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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正是这平静无澜二十九年的心脏,在瑰丽酒店那晚,邵之莺提着裙摆走向他的那一刻,无声撼动。
又是在此情此景下,因为邵之莺隐忍深藏的委屈,有了明显的波澜。
不仅仅是寻常波澜,甚或是,不悦。
因为有人令邵之莺不愉快,他亦生出了难以名状的微愠。
沉默良久,他腕骨不轻不重地扣住她摇摇晃晃的腰身,蓦地倾俯下身,温热的薄唇毫无征兆覆上她额头,极轻地吻了下。
“你不贪心,邵之莺想要什么都配得上。”
邵之莺茫然失措地抬眸,一瞬不瞬盯着他,像是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巴掌大的脸白皙而清瘦,在昏黄的壁灯下,因为未施一丝粉妆,更显得脆稚。
她仿佛懵懂地盯紧他,努力解读他方才的举动。
那个额头吻不染欲气,更像是大人,在哄心爱的小朋友。
小朋友。
心爱。
她倏然想起给她庆生那晚,他那声顺口而出的妹妹仔。
一模一样的深夜,一般无二的地点环境。
就是在这间总统套房的一楼客厅。
他叫她妹妹仔,祝她生日快乐。
……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她。
在白话里,这通常是稍微年长几岁的人,对年轻女孩的娇惯称谓。
是一种,丝丝缕缕的宠和纵,却又不至暧昧,是恰如其分的偏爱。
她听过别人被这样唤。
自己却从未有过。
外婆去世之后,哪里还有人娇惯过她。
邵之莺仓皇地垂下眼睑,她不敢再看他。
更不敢再听他讲话。
他声线本就磁沉动听,讲粤语更是酥酥麻麻的勾人,懒散的尾调里总能叫她听出千丝万缕的温柔,像是在同珍视的人讲话似的。
她真的不能再和他距离这样近,她怕再这样下去,她会舍不得。
舍不得结束这一切,舍不得不再利用他。
她强撑着有些虚浮的小腿,努力站直了几分,瓮声瓮气:“我得,得先去洗澡了。”
话音过半,她已经挪动脚步,朝着前面走去。
“现在?”
宋鹤年伸臂,不动声色阻隔她的去路,他眉梢略挑,似是无奈:“醉成这样,确定能洗?”
“你、你浑说什么……谁说我醉了,我压根没醉。”
邵之莺含混地嘟哝,一把生生推开他,亦步亦趋走向楼梯拐角,纤白的一双手谨慎地撑着一侧的扶手,倔强又强硬地一级一级台阶往上爬。
宋鹤年自是不安心,长腿疾步,三两下追上去,在楼梯后面缓缓跟着,守着。
但凡她脚下一滑,他可以从后面随时托住,不至于让她摔着。
邵之莺的遐思游念,他无法猜度。
只觉得她倔生生的背影仿佛透着某种执念,固执地非要去洗这个澡。
邵之莺确实也实现了自己的目标。
她虽然醉得七八分,大脑不算特别清醒,主要受小脑支配的四肢也实在不能算是协调。
但还是一板一眼地走回了主卧,抱起自己要穿的睡裙和贴身衣物,慢吞吞的,宛如鹅行鸭步一般,走入了主卧的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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