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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那扇古铜金色的梯门缓缓阖上,她就好似站立不稳,脚步趔趄地滑入他怀中,在他胸口轻轻趴伏着。
宋鹤年垂眸睇她一眼,一时语塞。
他呼吸尚且是平稳的,身体的温度却持续走高,像是隐隐发了烧似的。
他勉强板着脸,克制着男性本能的欲念。
她没有哭过的痕迹,但瞳仁是湿漉漉的。
一整夜的撒欢买醉,在旁人眼中,她是卸下伪装,纵情声色。但是在他进入酒吧见到她的一瞬,便明确感知到,她的不痛快。
电梯暖沁安谧,她颦蹙的眉心,无意识紧抿的唇瓣,以及,眼底深不见底的空泛无助。
不似压力过重,更像是受了委屈。
宋鹤年缓缓抬手,冷白修长的手指,抚了下她洇红的眼尾,继而落在她嫩生生的脸皮上,不轻不重掐了一把,声线磁沉,古板里,又透出细微的娇惯:
“说说看,是谁招的你?”
邵之莺懵然眨了眨眸,湿漉漉的唇瓣似乎微启了一瞬,但又旋即咬住,把随时可能脱口的字句咽了回去。
她将额头轻抵在他胸口,贪婪地汲取着他体温里裹带的宁静,温温热热,有奇异的安抚作用。
就如同这两个月同他的朝夕相处。
她原以为是极难攻略的,冷冰冰的,缺乏人性温度的一座大山。
却未曾料,竟是她二十多年孤独生活里最意外的一抹温暖。
不至滚烫灼人的温度,只是一团烛火。
但那丝丝缕缕的暖意,对她来说,足够用了。
邵之莺撩起眼,仰着下巴认真凝着他。
湿热的呼吸离得很近,不过咫尺的距离,却因着双眸迷离,显得他雅贵的面庞雾漫模糊,看不真切。
她生硬而缓慢地摇了摇头,颤音里并没有半点哭腔,却仿佛透着无尽愁郁:“没有人招我,是我自己太贪心。”
是她贪心,既想要攀附,还奢望真心。
是她贪婪,明知自己心思不纯,还把目标放在一个白璧无瑕的人身上。
是她糊涂蒙昧,从小便清楚自己是自出生起便被视为累赘的存在,还会一次又一次为血缘上的至亲而受伤。
她憎恶黎梵,也憎恶自己一度险些走上和黎梵一样的路。
宋鹤年搀着她走出电梯,她吐字清细而含混,听不分明,染着醉态的声音是极好听的甜调,但那股无处遮掩的阴霾却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
因为在乎。
所以对她的情绪仿佛生出共感。
她分明,是受了一肚子冷生冷气的委屈。
男人古井无波的眸,隐约黯沉了几分。
宋鹤年是个情绪非常稳定的人。
稳定到哪怕枪口就抵在额边,依旧从容不迫。
或许是天生。
自幼便与旁的孩童不同。
彼时千禧初代,港区回归不算久,治安方面仍在竭力整饬之中,社会不安定的因素很多。
六岁那年,富豪绑架案频发。
宋家贵为首富,也没能避过这一劫。
绑架团伙手持枪械,粗声秽语,连叱咤商海跌宕沉浮的祖父都未曾见识过这等龌龊,一时恐慌,几乎心脏病发。
他那年不过六岁,却镇定自若,以极快的速度略施诡计,激得堂口两派话事人内讧至火并,把握时机,携同祖父出逃。
报警后,因为他的智谋,使得警方得以节省大量警力,不费太大力气便将整个黑。势。力堂口除恶务尽。
这事传开,当时的警务处处长乃至特首都对宋家这位小小孙辈赞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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