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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节（第2页）

&esp;&esp;兀耸的圣山，像是披着盖头的新娘。

&esp;&esp;周遭绵延的雪峰，勾勒出这一片世外净土最深刻的脉络，静立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向天无语。

&esp;&esp;雪浪禅师与小慧僧了空，一者出于悲悯，一者心怀戚戚，皆在此刻合十低叹，轻轻宣一声佛号；

&esp;&esp;空行母央金却是望着那喷薄而出的天光，含泪而笑；

&esp;&esp;曲正风亦按剑而立，无法将目光从那燃灯剑盏之上移开；

&esp;&esp;见愁则少见地觉出了几分眩晕，整个人险些站不住了，可身子晃了晃，又在地上立稳。

&esp;&esp;一夜的杀戮，已悄然过去。

&esp;&esp;圣殿倾覆！

&esp;&esp;宝印法王、宝瓶法王于此役之中殒身，整个新密的力量都在太阳升起的这一个刹那，覆灭一空！

&esp;&esp;圣山脚下，满是交战留下的痕迹。

&esp;&esp;来自禅宗、星海与崖山的修士，聚集在那枯树林边，只为圣子寂耶方才那举重若轻的术法所爆发的威力而震惊。

&esp;&esp;坛城内外却都是普通的信众。

&esp;&esp;他们大多是收到圣殿的传召，自愿朝圣一般向圣山赶来，跪拜在圣殿之下，成为圣祭阵法的一部分。

&esp;&esp;被抓来的那些则困在山腰的深坑里。

&esp;&esp;先前宝印法王所催动主持的圣祭阵法是何等强大？完全是强行抽取着每一名信众身上的精魄之力，献给另一座阵法所连通着的神祇，寻常人哪里能承受这样的折磨？

&esp;&esp;沉浸于其中的时候不觉得，如今一切结束，便生出一种大梦初醒般的茫然，甚至不大记得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为了一腔信仰来到此处。

&esp;&esp;可为什么……

&esp;&esp;睁开眼回过神来看时，身边竟有不少零落的尸首，像是风干了一样，蜷缩在人群中，激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悚然与恐惧！

&esp;&esp;他们看着尸首，看着同伴，看着远处的陌生人，也看着圣山高处的那一抹半蓝半白的身影。

&esp;&esp;那是他们的圣子，他们的神明！

&esp;&esp;于是怔忡片刻后，还侥幸存活下来的信众们脸上，露出了笑容，只觉得是圣子带领他们度过了这一次的危难，齐齐地伏首跪拜起来……

&esp;&esp;“佛主保佑！”

&esp;&esp;“圣子庇佑，圣子庇佑……”

&esp;&esp;“我佛垂怜……”

&esp;&esp;“真的显圣了，真的显圣了！”

&esp;&esp;……

&esp;&esp;圣山之下，顿时跪倒了一片。

&esp;&esp;然而高处立着的寂耶，站在这难得的朝阳旭日下，注视着这匍匐在祂脚下的疾苦众生，面上却未露出半分的笑意。

&esp;&esp;灯盏内的火已尽了，恢复成那古拙石质的模样。

&esp;&esp;这一刻，在祂心底升起的，是比这疾苦众生更大的茫然，更深的怅惘……

&esp;&esp;祂终是要迎接自己为自己设好的宿命。

&esp;&esp;既然从一开始便是一个错误，便让它在合适的时候走向终结，即便它来源于最美好的初衷。

&esp;&esp;可错，便是错。

&esp;&esp;“不必跪我。”

&esp;&esp;寂耶站在这雪域的最高处俯视着他们，终于对这一群用愿力孕育了祂的信众，说出了千百年来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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