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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8节（第1页）

&esp;&esp;“天地本无神明，至理只存心中。”

&esp;&esp;天地本无神明，至理只存心中！

&esp;&esp;原本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可当它从这一座为雪域人仰望了上千年的圣山高处传来时，便拥有了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

&esp;&esp;只因为，说出这话的，是他们的神明！

&esp;&esp;神明说，天地间本无神明！

&esp;&esp;这一刻简直像是洪钟在众人耳旁敲响，如巨浪一般涤荡在每个人心底，顷刻间摧毁了过往一切的信仰！

&esp;&esp;无数人露出了不能接受的神情。

&esp;&esp;然而寂耶已经不再看他们一眼，而是转过了身来，隔着一片狼藉的冰原，看向另一头面色苍白也同样注视着祂的见愁。

&esp;&esp;持握着灯盏的五指，轻轻一松，那灯盏便像是终于感应到它原主人的心绪一般，泛着淡淡的光，从祂的手里，飞向见愁。

&esp;&esp;见愁自然地抬手，那灯盏便落入她掌中。

&esp;&esp;冰冷，没有半点余温。

&esp;&esp;目光与目光相接，她却看不清祂的模样，整个世界在她眼底都是一层深暗的红。

&esp;&esp;但她能感觉到祂。

&esp;&esp;感觉到祂善意的目光，忧郁的神情，还有唇畔忽然荡开的笑……

&esp;&esp;无需更多的言语，她已然明了了一切，也彻底明白了八十一年前在极域所闻那一句预言的真意……

&esp;&esp;寂耶问她：“见愁道友，你相信神明吗？”

&esp;&esp;见愁沉默良久，回答祂：“不信。”

&esp;&esp;于是寂耶一下笑出声来。

&esp;&esp;那是畅快的笑，洒然的笑，也是这雪域劫波后，最温柔的笑……

&esp;&esp;祂原本少年般挺拔的躯壳，在她平静而笃定的“不信”两字落下时，变得僵硬苍白。

&esp;&esp;凝在衣袍上那丝缎一般的湖蓝也开始剥离……

&esp;&esp;甚至连祂在所有世人眼底最完美无缺的面容与五官，都模糊成了一片！

&esp;&esp;“轰隆”一声巨响！

&esp;&esp;澄澈净蓝的圣湖，从祂身上坠落！

&esp;&esp;在震耳欲聋的声响里，如跌落九天一般，重新砸进了干涸的湖底，将那恢弘如镜像一般的废墟淹没！

&esp;&esp;众人的眼中，举手投足间可毁天灭地的神明，圣子寂耶，竟在这一刻，化作一尊线条简单而粗陋的雕像！

&esp;&esp;没有形神。

&esp;&esp;更没有五官。

&esp;&esp;是祂现于这世间，最原始、最本初的模样！

&esp;&esp;见愁看不见这样的变化，也看不见他此刻的模样，然而初现在她感知中的，却都是熟悉的存在……

&esp;&esp;像是一场幻梦。

&esp;&esp;她感觉当日圣湖畔初见的少年在向她微笑，月夜下将圣湖披在身上的女子在对她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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