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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1页）

&esp;&esp;刚才十音长时间没和吴狄说话，情绪都懒得藏。

&esp;&esp;这会儿她还是有点内疚，吴狄根本就没察觉她的情绪。吴狄没多少弯弯绕，单纯就是为她打抱不平，做法也不违反任何流程规范。

&esp;&esp;她很自责：自己没本事，迁怒搭档算什么？

&esp;&esp;江岩终于催到了那份指纹报告，送来时发现吴狄独自坐着，愣愣地对着一把小提琴，像是在琢磨玄机，有点一筹莫展的意思。

&esp;&esp;十音与苗辉在隔壁会议室，陪梁孟冬梳理他在南照的关系。因为关系太过简单，苗辉的记录纸上，只列了短短几个人名。

&esp;&esp;十音着急从江岩手里接过报告，一边谢他。把江岩谢愣了，反了吧？

&esp;&esp;“十音你真好。”江岩在门前说。

&esp;&esp;十音低头看报告，快速离开会议室，声音微弱下去：“应该的。”

&esp;&esp;“你怎么了？”江岩觉出她的异样，十音已经走远了。

&esp;&esp;江岩想起吴狄说，之前有人送来云海的琴。

&esp;&esp;十音的办公室离会议室不近，她拿着报告一个一个字读，生怕错漏什么信息，读到一半，耳畔响起琴声。

&esp;&esp;寂寂夜里的办公室走廊，已经多少个月没有传出过琴声了？

&esp;&esp;区别其实很大。云队琴拉得算不错，他有出色的乐感，也极度追求纯净音色。但这会儿的这几串音符，它是能欺进人心里去的。

&esp;&esp;连续的e大调三连音分解和弦，十音认出来，这是德彪西《阿拉伯风》的不眠之夜八

&esp;&esp;不眠之夜八

&esp;&esp;江岩起先还有迷惑，十音将梁孟冬左手食指、中指与五名指指尖的上部位置一处一处点示给他。

&esp;&esp;三处深色的陈年老茧，它们像是小提琴家的勋章，年复一年，在那些位置生长、剥落、再生长。

&esp;&esp;“小指这里不是茧。”梁孟冬小指是半收拢着的，十音拨开它，“你看，小指的状态又不同，是磨损，指腹磨损得非常厉害。”

&esp;&esp;“孟冬左手不可能留下完整指纹，分析报告存在漏洞，”江岩猛点头，他兴奋起来，“十音你太棒了！”

&esp;&esp;指纹报告中，分析人员将梁孟冬的现场手指取样与薄膜取样两相比对，得出为同一人指纹的结论，其实也不能说是失误。

&esp;&esp;根据比对结论，来自两种取样的右手指纹完全一致，将左手指纹的两种取样比对时，非残缺部分也完全相符。

&esp;&esp;薄膜上呈现出来的指纹，包含多枚左手指纹，它们大多完整、饱满。然而，参照梁孟冬的指纹状态，他的左手除了拇指以外的其余四枚手指，是常年都无法留下任何完整指纹的。

&esp;&esp;更严重的问题来了。薄膜上的指纹，从哪里来？

&esp;&esp;世上有一个和孟冬指纹一模一样，且完好无损的人？这样的可能性趋近于零。第二种可能性：有人修复并伪造了梁孟冬的指纹，嫁祸藏毒。

&esp;&esp;“动机蹊跷，但至少可以证明孟冬的清白！”江岩等得心急，直直奔出去，“吴狄还不来，我去帮忙。”

&esp;&esp;“我明天就去申请，请求省厅技术部门调取你在公安部门登记过的所有历史指纹，辅证左手指纹残缺是你的长期状态。”十音的眸光晶亮亮的，在灯下璀璨生辉。

&esp;&esp;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俩，梁孟冬的左手，现在几乎是被她攥着的。因为分析得激动，她刚才攥得有些紧。

&esp;&esp;他看看自己的手，低声说：“难为你记得。”带着不屑的笑意。

&esp;&esp;十音松开一些，好容他撤回左手。他却并没挣脱的意思，手指逗留在她掌心里，嘴角勾了勾，“哼”。

&esp;&esp;他偏开视线，十音心跟着一窒，忘了挪开手。

&esp;&esp;他左手指尖往那手心里，像是不经意地划了划，茧的粗糙感拂在她的手心，有一种久违的痒。

&esp;&esp;是那种……不敢记得，怕想起来会落泪的痒。

&esp;&esp;那一年。

&esp;&esp;“梁同学你以后还是用心拉琴，钢琴就别拿来现世了，你把肖邦弹成保卫黄河，肖邦在坟墓里会哭的。”

&esp;&esp;那人在反唇相讥，笑她完全不懂肖邦灵魂里的英雄意：“你把他弹成个病痨，他更得哭。”

&esp;&esp;“这里的颤音你表现得真不对，”十音拉过那人的手，要他用左手指头去她的掌下，用心感受那种颤动，“势是将发未发的那个势，弹出来一定要收，意思才对，你一爆发明明就消减了意境……”

&esp;&esp;弹了一串，十音停下来，又抱怨：“好痒啊……你手指头是砂纸么，怎么都是茧，好丑！”

&esp;&esp;他讥讽她：“追到手，原来就是这么嫌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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