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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节（第1页）

&esp;&esp;谢砺的脸色几乎铁青。

&esp;&esp;他没想到谢珽准备得竟会如此周全，不动声色地搜集了所有的证据，而后重拳袭来，打得他猝不及防。

&esp;&esp;今夜之前，他竟对此一无所知！

&esp;&esp;以至此刻被骤然发难，他像是赤手空拳孤身站在沙场，没有任何周旋应对的余地。

&esp;&esp;武将们愤怒的脸几乎将他围住。

&esp;&esp;萧烈须发轻颤，显然对他十分失望，甚至向来对他恭敬的裴缇长子也在此时转了态度，翻看账册时满面诧然。

&esp;&esp;而谢珽站在人群之外，不言不语，神情沉冷。

&esp;&esp;任由武将们围着他愤怒质问。

&esp;&esp;满厅烛火明照，情势已然分明。

&esp;&esp;谢砺山岳般站在那里，原就晒得黝黑的那张脸几乎青黑，两只力能捶虎的拳头攥紧时，心中剧烈挣扎。

&esp;&esp;他其实很想否认，毕竟此刻众目睽睽，一旦他承认了，必定要颜面扫地，这么多年出生入死攒起来的军中威信也必将化为齑粉。也意味着，他费尽心思织成的网被谢珽轻而易举的当众撕碎，而他竟毫无还手之力。

&esp;&esp;对纵横疆场大半生的谢砺而言，这种如同雷霆压来横扫一切的失败，实在难以接受。

&esp;&esp;尤其对方还是个出茅庐未久的晚辈。

&esp;&esp;可否认了又能怎样？

&esp;&esp;刘照的底细、徐守亮的底细、银钱的往来、挪用的军资……谢珽既已查到了，定能摆出无数铁证，甚至牵出秘辛。

&esp;&esp;他所有的狡辩与否认，恐怕都会被铁证堵回，如同巴掌扇在脸上。

&esp;&esp;只会自取其辱。

&esp;&esp;对同样心高气傲的谢砺而言，那比失败更难接受。

&esp;&esp;他终于下定决心。

&esp;&esp;而后抬起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esp;&esp;骤然来临的安静里，谢砺将目光投向案上成堆的卷宗，沉声道：“是我。那些军资确实是我挪用，借商号的手送到峥嵘岭，养了刺客。今夜暗牢的事，也是我命人用猛火雷引开视线，找杀手去灭口。”

&esp;&esp;不算长的两句话，说出来却重如千钧。

&esp;&esp;谢砺甚至没敢看旁人的神色。

&esp;&esp;却清晰的知道，这半生戎马积攒下来的威望与荣耀，在此刻短短的两句话里，恐怕都要灰飞烟灭了。

&esp;&esp;他曾做过最坏的打算，想着若被谢珽察觉，当如何应对周旋、毁灭证据。甚至先下手为强，在谢珽将得力人手都派去取证彻查时，趁虚而入，击敌于半渡，将这位嫡亲的侄儿从王位除去，接过河东的军政。

&esp;&esp;他除了出生稍晚，功勋、才能皆不逊于长兄，定能不负祖宗的荣光，对得起河东军将和百姓。

&esp;&esp;却没想到，最终会是这样的场景。

&esp;&esp;在他自以为是撇清干系，派人灭口的秋夜里，带着半身酒气，毫无防备的被推到众人跟前，扒光底细。

&esp;&esp;铁青的脸上隐隐涨起了暗红，他竭力撑着叔父应有的气势。

&esp;&esp;侧厅里忽然陷入安静。

&esp;&esp;武将们神色各异，或是愤怒、或是惋惜、或是不可置信。

&esp;&esp;谢珽的脸上却只有惯常的冷沉。

&esp;&esp;“元夕夜的刺杀，也是你唆使兄长，暗中给他方便引刺客入城，欲借剑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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