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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第1页）

&esp;&esp;他没有别的选择。

&esp;&esp;从明靖琛口中，他终于明白，明漱昇这么做，是为了杀死他的将来。

&esp;&esp;父亲的惨死给予他畏惧，祖父的苟活令他被锁在原地。

&esp;&esp;一个整日疲于生计、记挂家中老人、惶惶不安、精神衰弱的工人，显然比一个念过大学的精英容易控制。明漱昇要他当一个合格的、不会思考的供体。

&esp;&esp;“爷爷……”他木然地低喃，“爷爷，您回来。”

&esp;&esp;“已经不会有人再来折磨我们了。”

&esp;&esp;“爷爷，您不要离开我。”

&esp;&esp;半夜，噩耗传来——

&esp;&esp;民警在摩托厂外的池塘里，打捞起了一具遗体，正是单山海。

&esp;&esp;他跪在已经逝去的老人身边，周围人声鼎沸，唯有他是安静的，静止的。

&esp;&esp;悲恸并非全都撕心裂肺，有时候，悲恸就像一潭没有涟漪的死水，一片孤独掉落的枯叶。

&esp;&esp;它们没有生息。

&esp;&esp;在二十一岁生日这一天，他牵挂的一切，全部离他而去。

&esp;&esp;他眼中的平静在夜风里轻轻荡漾了一下，成为空洞的死寂。

&esp;&esp;

&esp;&esp;摩托厂娱乐活动匮乏，各家各户若有红白喜事，半个厂子的工人都会赶去凑热闹。

&esp;&esp;哪家有老人去世，几乎都会大操大办，一来风风光光送老人最后一程，二来讨一笔不大不小的礼金。

&esp;&esp;但单山海并非正常去世，这白事就是要办，也没人会来参加。

&esp;&esp;走过司法鉴定的流程后，单於蜚在殡仪馆守了两个晚上的灵，在第三天凌晨，目送单山海被送入火化间。

&esp;&esp;单山海个头不高，骨架也小，火化之后就只剩下一盒骨灰。

&esp;&esp;他看着殡仪师用布将骨灰盒包起来，冷淡地叫他过去拿。

&esp;&esp;四年前，单慈心去世，骨灰盒也是他从殡仪师手中接过来的。

&esp;&esp;这么快，爷爷也离开了。

&esp;&esp;他低头看着有棱有角的盒子，觉得身体每一个角落都漏着风，头脑无力思考，像是已经死去一般，可心脏还在孜孜不倦地跳动，残忍地提醒着他——从今往后，疼你爱你的人都不在了，你是孤家寡人了。

&esp;&esp;眼睛很痛，巨大的悲戚与极度缺乏的睡眠令旧疾复发，这几日，视力正在显而易见地减退。

&esp;&esp;他用力闭了闭眼，抬手一揉，手指竟然沾上了浅淡的血色。

&esp;&esp;殡仪馆提供暂存骨灰盒服务，一些不能立即入土为安的人，被摆放在一个个小小的格子里。

&esp;&esp;他抱着骨灰盒，转了好几趟车，当天就将单山海葬在市郊的柳淳公墓。

&esp;&esp;单慈心的墓就在旁边。

&esp;&esp;公墓里的工人用水泥将墓盖封好，最后一片纸钱燃尽，好似将他唯一尚有生气的心脏，也烧成了粉末。

&esp;&esp;飞灰扬起，又沉下。

&esp;&esp;一切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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