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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节（第1页）

&esp;&esp;……

&esp;&esp;一旁，廉歌静静看着，听着，

&esp;&esp;中年男人缓缓转过了身，眼眶还红着，抬起手，看了眼那手里被攥出些汁水的苹果，咬了一口，一言不发，沉默着，一点一点缓缓咀嚼着。

&esp;&esp;“……我后悔了，脑子里一遍遍一遍遍过着蕊蕊的影子，但我甚至想不清，我陪蕊蕊做过什么，好像每次，我都走开了。”

&esp;&esp;中年男人再顿了顿，语气重新平静下来，

&esp;&esp;看着那微微仰头，透过通往后院的门，看着那昏暗的后院，

&esp;&esp;“……越想，那些记忆就越模糊，我不想她就这样没了，我想要她还活着，这样，我就能陪她，陪她做她喜欢做得事情，给她买漂亮的裙子，和她一起去公园，送她去学校，去学校接她放学，煮她喜欢吃得东西……给她买苹果。

&esp;&esp;我后悔了，我想把这些都补回来……但是，后悔已经没用了，她已经没了。”

&esp;&esp;“……杀她的那三个畜生，被关进了特殊学校。我去警察局，接了蕊蕊回家……回到家里，我从来没觉得，没了蕊蕊后，原来这堂屋里这么安静，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就坐在蕊蕊旁边，看了她一夜……

&esp;&esp;我不想把她埋进土里，不想让她就这样，就这样……我想她在朝着我笑，但是她已经没了，没了……再也回不来了。”

&esp;&esp;看着那昏暗的后院，中年男人说着，目光有些恍惚，

&esp;&esp;……

&esp;&esp;“……就在这时候，我知道了一个人，单大仙，他就住在隔壁村子。村子里人讲，他能通阴阳，能够招亡魂上身。

&esp;&esp;我想蕊蕊，我想再和她说说话，就去了。

&esp;&esp;跟着一个村子里的人，到了他家后，他就盘腿坐在神龛底下，看起来大概六十多岁，一看到我，还没等我说话，就跟我讲了我家里的事情，

&esp;&esp;那时候，他是我最后一根稻草，我跪在地上求他，求他让我再见见我女儿。

&esp;&esp;他先是拒绝，又在我的苦苦哀求下，同意了。”

&esp;&esp;中年男人语气平静着，看着后院，说着，

&esp;&esp;“……他拿着法器施法过后，整个就像是变了一个人。那天下午，我就像是再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她说话的模样，她的动作，都好像好像……

&esp;&esp;我对着‘蕊蕊’道歉，一遍遍道着歉，我还给了她带了苹果，一边让她吃着，一边和她说着话。

&esp;&esp;那次，我和‘蕊蕊’聊了半小时，那位单大仙，收了我三千块钱，那是我在给人修房子，半个月的工钱。

&esp;&esp;但我想，只要我能再看到蕊蕊，能再和蕊蕊说说话，花多少钱，我都愿意，都心甘情愿。”

&esp;&esp;中年男人望着后院，目光没挪开，顿了顿后，继续说了下去，

&esp;&esp;“……从那以后，每个月我都积攒着钱，虽然苦点累点，但想着，能见到蕊蕊，苦点累点也值了。

&esp;&esp;……每半个月，攒够钱过后，我就拿着钱，去找那个单大仙，让她请‘蕊蕊’上来，让我和蕊蕊说说话，每次都是半个多小时……

&esp;&esp;时间，慢慢久了，我开始不满足只是和蕊蕊说说话了，我想陪着蕊蕊去公园，我想陪着蕊蕊去买裙子……但单大仙讲，他不能离开法场。

&esp;&esp;但我想的，不仅仅是让蕊蕊上来后，能够到处走走。我还想让她能够上学，能够长大……我想让她活过来。”

&esp;&esp;听着中年男人的叙说，廉歌转过目光，看了其一眼，将目光投向了那昏暗着的后院，

&esp;&esp;“……我想着，单大仙不是神通广大吗？我想让他，帮忙让蕊蕊能再复生。”

&esp;&esp;中年男人语气平静着，继续说着，

&esp;&esp;“……蒙羞

&esp;&esp;堂屋里，白炽灯光下，

&esp;&esp;攥着那苹果的中年男人望着那昏黑的后院，沉默了下，

&esp;&esp;“……再从单大仙家里出来的时候，磨得锃亮的刀已经重新脏了，我的手也脏了，浑身都脏了……”

&esp;&esp;中年男人说着话，抬起了两只手，眼神有些恍惚，

&esp;&esp;顿了顿后，手又重新放了下来，

&esp;&esp;“……不过我想，如果蕊蕊能够再活过来，能再吃一口苹果，能够长大，能够上学，能够结婚……即便是身上再脏些，我也心甘情愿……”

&esp;&esp;望着昏黑的后院，中年再次沉默下来。

&esp;&esp;廉歌也未转过视线，只是静静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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