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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页）

&esp;&esp;“……”

&esp;&esp;“所以。”纪宏得出结论，“你是希望把你拥有的，无私、无偿、不求任何回报地奉献给他，是这样吗？”

&esp;&esp;“……”纪明越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手指微微发抖。

&esp;&esp;“而林风，甚至从来没有要求过你的帮助。”停顿片刻，纪宏还是说了，“宝贝，你不觉得，你对林风的执着，已经超过朋友的界限了吗？”

&esp;&esp;

&esp;&esp;纪宏原本是不想点破纪明越的，他之前觉得，这种青春期产生的朦胧感情，如果不点破，也许纪明越还未必会意识到，就让它朦朦胧胧地过去，以后终究会走上“正常”的道路……

&esp;&esp;但现在，纪明越不止是“无私奉献”过了头，一旦自己真的答应了他的请求，那么纪明越和林风的纠缠，势必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甚至未来的十几年内都不会结束。到时候，“朦胧感情”会不会葳蕤生长、变得日益坚定？

&esp;&esp;何况观察林风的态度，他对纪明越也未必不“朦胧”，说不准哪一天这“朦胧”就会双双变质，演变成一场席卷一切的风暴——

&esp;&esp;他只是不愿点破，并不想放任自流。

&esp;&esp;纪宏问出那句话之后，纪明越已经足足沉默一分钟了。

&esp;&esp;明明吹着风，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阴森幽冷，他的手心却不断沁出绵密的汗水。之前靠在林风的肩膀睡着，他其实就是在逃避打这个电话。

&esp;&esp;他真的还没想好……

&esp;&esp;不，与其说没有想好，不如说，他进退维谷，无法抉择。

&esp;&esp;要么承认，要么否认。

&esp;&esp;不是不可以耍赖一样地“我和林风是兄弟，为兄弟两肋插刀有什么不对！”，但父亲能问出这样的话，表示他已经看出什么来了，并且深思熟虑已久。

&esp;&esp;自己如果给出这种明显在装傻、一看就知道是说谎的回答，只会让纪宏失望。失去信任之后，以后也不可能再一次又一次求得纪宏的帮助。

&esp;&esp;但是承认呢？

&esp;&esp;承认他确实非常喜欢林风，他是个同性恋，他愿意为林风做许许多多的事？

&esp;&esp;现在是08年，而他只有十六岁。

&esp;&esp;纪宏再怎么开明，接受这一事实也需要漫长的时间，作为一个父亲，就像他说的，他身上忽然一暖，上面还有林风的体温。

&esp;&esp;纪明越和纪宏在停车场的电话，一直持续到很晚。

&esp;&esp;纪宏又追问了纪明越诸多关于“梦”的细节问题。纪明越其实不是第一天想到这个方法，实际上他想了很久了，只是因为一直不愿意对父亲说谎，所以一拖再拖，直到被追问到进退两难的地步，往前往后都是深渊，他才不得不说了出来。

&esp;&esp;纪宏见纪明越一一都能作答，而且在说起那个“梦”时，的确有一种前世今生般的恍惚感，再加上之前那些鬼魅一样准确的预言，他渐渐地信了。

&esp;&esp;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和纪明越一样，不敢赌，也赌不起。

&esp;&esp;爱妻早逝，他从未起过再婚的念头，纪明越几乎是他唯一的至亲，对这个孩子，他一直是娇纵到近乎溺爱的。

&esp;&esp;作为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纪明越好像长得歪了点儿：他有点“软”，有点娇气，不管多大了也还是喜欢赖在父亲膝头撒娇，不怎么像这个年纪的“标准男孩”。

&esp;&esp;纪宏偶然听到过纪明越的同学给他起的外号——“大小姐”，连他听了都要失笑：够气人，可还真挺贴切。

&esp;&esp;不过，谁规定哪个性别就必须做哪些事情才是“正确”的呢？比起要求纪明越成为一个标准的“女孩”或“男孩”，纪宏更希望他能长成一个自由自在的“人”：开朗、善良，有自己的原则和忍耐。

&esp;&esp;做到了这些，比成为一个“正确的男孩”，更能让他觉得欣慰。

&esp;&esp;“宝贝，我都了解了。”纪宏最后说道，“如果，这世上确实只有林风能够救你，那爸爸一定不会吝惜一丝一毫。但是，按照你的说法，‘林风从来都没有向你要过任何帮助’，所以，要让他怎么接受你的馈赠，这件事，得你自己来办。”

&esp;&esp;这也正是纪明越头疼的另一大问题，他缓缓吐了口气，应道：“好……我会想办法的。”

&esp;&esp;“另外，”纪宏在那头合上了钢笔的盖帽，轻轻地“咔嗒”一声，“虽然林风也许会是你的救命恩人，但是距离的度，你需要自己把握好。明越，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esp;&esp;“我、我明白……”纪明越抿了抿唇，说道，“我只是比较崇拜他……”

&esp;&esp;他在心里默默许愿，等他再长大一些，等林风再长大一些……他一定会毫无保留地向父亲坦白。

&esp;&esp;“你明白就好。”纪宏道，“很晚了，你明天是不是还有考试？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怎么还有风声？你没回家吗？”

&esp;&esp;“我、我站在阳台呢，脑子不太清醒，吹吹风……”纪明越连忙道。

&esp;&esp;“小心吹感冒了。”纪宏不赞同地道，“赶紧进屋洗个热水澡，早点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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