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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第1页）

&esp;&esp;当然是他自己。

&esp;&esp;对这个答案，赤霄没有任何犹豫——没错，他清楚地知道现时的他比不过晏维清，在约战时就知道了。

&esp;&esp;“不过一死而已。”

&esp;&esp;前些年，在被内心疯狂滋长的暗火灼烧时，他就认为，相比于走火入魔，死在晏维清手上绝对是条好路。而现在，就算晏维清说过他无法真正动手杀他，战败坠崖的结果也是不错的。

&esp;&esp;想到这里时，赤霄哂然一笑。

&esp;&esp;平平淡淡老死，不若轰轰烈烈早死。更何况，从晏维清为他南下杭州开始，后头的事情都是他平白赚到的。另外，教务在他下山之前就已经安排停当。而当中取丁子何性命这杀鸡儆猴的一招，已经足够镇住正道武林中某些蠢蠢欲动的人。

&esp;&esp;如果一定要说他在这计划里亏欠谁，大概只有晏维清……

&esp;&esp;“又为你做了个决定，你想必不会喜欢。”赤霄低声自言自语。“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是最后一次了。”

&esp;&esp;他继续坐了一会儿。虽然一切都已经很清楚，但他还是不可抑制地想到那双星辰一样的眼睛。不公平是肯定的，舍不得也无法忽略。孰对孰错，他不能自己评判，不过晏维清自己也说过世上无绝对。他只能奢望，他死后晏维清能忘了他；这大概就是最完美的结局了。

&esp;&esp;理智做完决定，心中却毫不轻松，赤霄幽幽叹了口气。眼见着日头还早，他干脆起身出门。

&esp;&esp;百丈峡中只有一个村庄，汉民和土家族混居，平素里很少有外人来，集镇也小。另外，去武陵源的路有好几条不说，此时前来观战的武林人士也早进山去抢有好视野的位置了，完全不用担心被人认出。

&esp;&esp;所以赤霄没费神戴面具。他刚到时就发现街道上人不少，大多还是青年女子，一问才知道这是因为当地的女儿会快到了。他信步而去，发现人流最后都汇聚到一块空地上。

&esp;&esp;小伙子们戴着阔耳宽鼻厚唇的傩神面具，围着十几个盛装打扮的年轻姑娘绕圈，同时摇头摆手地跳舞。那些姑娘身上金银首饰闪闪发光，齐声唱着欢快的调子，眼睛不住地在那些只露出眼睛的面具上逡巡。

&esp;&esp;不管是歌声还是舞姿，都和江南之地毫无相同。赤霄停脚看了一会儿，隐约猜出这是在双向择偶。他对这个没什么兴趣，然而他的衣着容貌实在太醒目，很快就被人塞了一张面具，接着就有许多双手把他推进那个跳舞的圈子里。

&esp;&esp;换做是平时，赤霄肯定掉头就走。可这次不知道是心情太差还是气氛太好，他竟然真的戴上面具跳起舞，简直鬼使神差一般。

&esp;&esp;不得不说，赤霄的身高和气质都足以让他鹤立鸡群，大多数人在他还没加入时就已经注意到了。年轻姑娘的歌声清澈又婉转，目光多情又柔软，细细密密地给他罩了一张春水编就的大网。

&esp;&esp;赤霄本就是路过，心忖再玩就该成真的了，便想找个机会脱身。但他一定神，就发现有谁在人群外远远望着他。那人也戴着傩神面具，眼神中有几分和那些姑娘相似，以至于他没在

&esp;&esp;

&esp;&esp;根本不需要面具？是说他的脸已经如同面具般不露声色了么？

&esp;&esp;赤霄觉得他该对此一笑而过，但实际上，他一点也笑不出。“本座该多谢你夸奖？”

&esp;&esp;这话语意平淡，听不出是肯定还是否定。围观诸人更加云里雾里，不知道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esp;&esp;挑起话题的晏维清却没接这话茬。他垂下眼，很快又抬起，面色沉稳。“此地方圆不过四五丈。”

&esp;&esp;赤霄隐藏在红铜面具后的眉梢微微一掀。随便就能看出来的事，为什么要特意提出来？“是又如何？”

&esp;&esp;围观人群中起了一阵细小的骚动，因为有几个开始怀疑晏维清要说出界就算输这样的话。毕竟这次比试的起因很莫名，点到即止虽然扫兴，但也不是说不过去？

&esp;&esp;然而，几个通晓内情的人面色更难看了一些。

&esp;&esp;“不如何，”晏维清忽而微微一笑，“只是，若有意外……”

&esp;&esp;后面停顿很久，赤霄便自然而然地接过去：“没有意外。”他十分笃定，一瞬不瞬地凝视晏维清双眼。“生死胜败，自有天命。”

&esp;&esp;这无疑在说胜者生败者死，人群中霎时一片哗然。等回过神，他们又有些理应如此的感觉，同时变得更加激动——

&esp;&esp;剑神本不该说意外这种词，但他说了；剑魔本不该回应这种疑问，但他答了。很明显，点到即止，不如不比；反过来就是说，全力以赴，不死不休！另外，既然都是天命，那不管结果如何，不管是正道中人还是魔教堂众，都不能借机滋事，连报仇都不行！

&esp;&esp;晏维清自然一点也不惊讶。并且，他十分清楚，赤霄肯定会这么说。

&esp;&esp;能步步为营、冷静清晰地规划好自己的死亡和身后事，这已经足够令人瞠目结舌。可赤霄能做到不说，还有本事待它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好似一切都理所应当——

&esp;&esp;可世上从来就没什么理所应当的事，包括正邪不两立！

&esp;&esp;内息一瞬间汹涌到几乎沸腾，但晏维清一点都没显露出来。等它重新平复下去，他才继续开口：“我五岁练剑，如今已有二十余年。”

&esp;&esp;赤霄不在意地一哂。“若要比这个，那是本座输了。”

&esp;&esp;众人又是一阵哗然，震惊至极。真的假的？晏维清这样的已经是天才，赤霄比晏维清用时还短却能与之比肩……这要怎么说？人比人气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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