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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燕生正腹诽着，燕秋尔就突然仰头看着燕生说道：“阿爹吃过午饭了吗？”

&esp;&esp;“……没。”算这小子有良心。燕生的表情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然后立刻别过头去，暗道他们家五郎是会读心还是怎么着，怎么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esp;&esp;“那我们快点儿走，回去还能好好吃顿饭。阿爹下午不还要去西市巡铺子吗？”说着，燕秋尔就牵住了燕生的手，拉着燕生快步回府。

&esp;&esp;燕秋尔的手掌大多时候都是微凉的，此时与燕生的掌心重合，那微凉的温度一点点渗透皮肤尽数传递给燕生，又与燕生的体温混合，交融。燕生虽与燕秋尔亲密，可还是禾公子诞生

&esp;&esp;燕秋尔又将那张黑色的面具戴上，而后拖着青玦往花月阁的大门走去，一路上气势汹汹地踹开好几道门，那架势吓得青玦脸色都发了白。

&esp;&esp;“小郎君……小郎君要做什么？我不、我不出去！我不出去了！”青玦一个劲儿地往后使劲儿，可被花月阁娇养出的身体哪里使得出可以与燕秋尔相抗的力量？

&esp;&esp;燕秋尔丝毫不理会青玦带着哭腔的反抗，一路使着蛮力将人拉出了花月阁，往平康坊的大街上一扔。

&esp;&esp;“你自己瞧瞧你所在的平康坊是什么样子！”燕秋尔笔挺地站在青玦身边，没了平日里的温软，疾声厉色道，“平康坊的青楼大大小小二十几家，只有你花月阁没有后台吗？只有你花月阁小门小面吗？只有你花月阁入不敷出吗？可那又如何？今夜平康坊里只有清平乐坊一家营业吗？！你看看你们的两边，看看你们的对面，你看到人家是怎么招揽生意的吗？你看到人家是怎么讨生活的了吗？”

&esp;&esp;一个二十七八的青年当街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小郎君责骂，青玦窘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可只要他挪脚想要逃回花月阁，这小郎君就一定会粗鲁地将他拦住拽回来，他逃不掉，就只能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被骂。

&esp;&esp;“那、那是他们能招揽到客人。”青玦弱弱地反驳。

&esp;&esp;可想而知，青玦的反驳引起了燕秋尔更大的怒气。

&esp;&esp;“他们能招揽到客人？那你花月阁为何不能？你楼里的人比别人家的姿色差吗？有人将你这门面堵住了不让人看见吗？”

&esp;&esp;青玦咬唇，半晌才抖着嘴唇说道：“花月阁已经落魄了，何苦再招揽生意糟蹋弟弟妹妹们？我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只要能保住他们，只要他们一切安好，我就……”

&esp;&esp;哈！竟还口口声声说他是为了别人，这份胸怀还当真是让人作呕！若非是他头顶上那金灿灿的数字看着是顶有用的，他定把这厮丢出去让他自生自灭！他今儿就非治治这厮不可！

&esp;&esp;“你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只要他们安好是吗？好！你跟我来！”燕秋尔拉上青玦，抢了旁边某家青楼客人刚空下来的马，硬是将青玦拽上了马，像是没听见周围人的各种怒吼咒骂一般，打马就走。

&esp;&esp;上元节的夜还是冷的，尤其是打马疾行之时，拂面而过的风更是冷冽如刀。

&esp;&esp;青玦从未骑过马，年幼时不曾，入了花月阁之后足不出户更是没机会骑马，而这第一次体验不是在暖阳之下于草场漫步，不是在月色之中湖畔徐行，而是在冷风中飞速疾行，青玦吓得在燕秋尔的胸前缩成了一团，死死抓着燕秋尔的手臂，僵着身子连惊叫都不敢。

&esp;&esp;燕秋尔对常安城的大街小巷极为熟悉，打马疾行于夜色之中，转眼就入了青龙坊内，缰绳一勒，便停在了曲江的支流旁。

&esp;&esp;“下来！”燕秋尔拽着青玦下马的动作依旧谈不上温柔，一路将青玦拖到水边儿，燕秋尔开口道，“你方才说你是生是死都无所谓，只要能保住你花月阁的兄弟姐妹就可以，是吗？那好！本郎君今日就给你这个机会，你现在投湖自尽，本郎君便立刻买下花月阁……不，本郎君替你花月阁里的所有兄对姐妹赎身，并且带入燕家，保他们日后衣食无忧，更重要的是他们再也不用被人糟践！怎样？跳是不跳？”

&esp;&esp;青玦呆呆地眨眨眼，有些发懵：“我……我凭什么相信你？”

&esp;&esp;“是要我立下字据还是发个毒誓？不过话可说在前头，我若是立下了字据或者发了毒誓，你便要立刻跳下去，不然我便将你丢下去！本郎君向来言而有信言出必行，可不能因为你坏了自己的好名声！”虽然言而有信和言出必行这两个词并不是这么用的，可燕秋尔就是想吓唬吓唬青玦。

&esp;&esp;“我……我……”青玦看着月光下泛着冷光的水面，双腿大颤。

&esp;&esp;“怎么？不跳吗？”燕秋尔冷笑一声，“不过就是平康坊里姿色平平的小倌，你凭什么以为别人会无偿帮你？我就是把钱丢进水里还能听个响，用来帮你我能得到什么？现在我就要你一条命，只要你死，我立刻去救花月阁的所有人，用你一条贱命换花月阁所有人的自由，这买卖可合算得很！你不是能为他们放弃一切吗？你不是可以为了他们去死吗？那你还在考虑什么？你倒是跳啊！你好好想想，你这一跳，你最珍惜的那些个兄弟姐妹可就全都能脱离平康坊，即使得不到完全的自由，也可以活得有尊严了，多好啊。”

&esp;&esp;青玦一咬牙，迈开腿向前走了两步，可也只是两步而已，那之后青玦便再也迈不开腿了，而青玦距离水边儿也只差两步。

&esp;&esp;“怎么不往前走了？”燕秋尔跟上两步，又站在了青玦身边，“哦，对，我还没发誓呢。”燕秋尔清了清嗓子，似模似样地开口道，“我燕秋尔指天发誓，在青玦投湖自尽之后，立刻为花月阁内所有人赎身，并带回燕家予其安身立命之处，如违此誓，苍天不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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