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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顾怀袖终于是真笑了。

&esp;&esp;她听着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下来，心里也平静了不少，“眼看着就要十五了，你叫厨房里准备些月饼，我们什么时候看着雨停了，便去葵夏园那边等着二爷出来。我想着，指不定那一天天气好，咱们就在贡院外头等。”

&esp;&esp;她打算得好好的，可那雨小了一阵，又大了起来，马车轿子都出不去了，沿河那水都将河边人家的台阶给淹了。

&esp;&esp;李卫出去跑了一圈，回来说城里处处都能行船，有个阿婆今儿早上靠着墙洗了一盆衣服，愣是不见了，结果天擦黑，倒被她儿媳在城东给河头给找了回来，一盆衣服竟然因着那大木盆从城西漂到了城东，一时被人引为笑谈。

&esp;&esp;小雨下了半个月，大雨连着下了有八日，等到八月十五那一日，天终于放晴了，家家户户终于可以出来把几天都没晾干的衣服该晾上一晾。

&esp;&esp;顾怀袖，也终于在这一天出门了。

&esp;&esp;“青黛，赶紧地收拾着，可好了？”

&esp;&esp;顾怀袖有些着急，她给自己草草涂了个妆，又觉得太过客气，给洗了干净，干脆素面朝天。

&esp;&esp;青黛端着东西朝外头走，“在收拾呢，快好了。”

&esp;&esp;顾怀袖听了，只坐下来端茶喝，隐约觉得有些胸闷不舒服，刚吞了一口茶含着就呕了出来。她呕了两下，又呛了一会儿，咳嗽了两声。

&esp;&esp;“二少奶奶怎么了？”青黛终于将东西都递给了在外头接应的丫鬟，听着顾怀袖在里面咳嗽，还当她是受了风寒，“别是二爷还没好，您就出了事儿吧？”

&esp;&esp;顾怀袖心说自己可比张二强壮多了，想着贡院便要开门，张二定然会是怀袖归来

&esp;&esp;张廷玉这一病，比进考场之前要严重得多。

&esp;&esp;本来进考场便是强撑着，殚精竭虑，作了答卷，刚出来听见消息便一头栽倒下来。

&esp;&esp;一昏迷，就是半个月，即便是醒了，人也迷迷糊糊，时常是半梦半醒，如此一拖竟然就是一个月。

&esp;&esp;阿德这边吓得赶紧叫人送信到京城去，廖逢源沈恙等人也频来看望，可最要紧的却还不在张廷玉这里，而在于……

&esp;&esp;顾怀袖不见了。

&esp;&esp;“二爷醒了！二爷醒了！”

&esp;&esp;多福忽然掀了帘子出来大喊，也不知喜还是悲，总之满脸都是眼泪。

&esp;&esp;阿德连忙进去，连声地喊着。

&esp;&esp;张廷玉醒过来便下了地，只问了一句：“怀袖呢？”

&esp;&esp;阿德像是一下被什么卡住了喉咙，没了声音。

&esp;&esp;他深深埋下头去。

&esp;&esp;张廷玉也不知那一刻胸中到底是什么在作怪，整个人都差点炸掉。

&esp;&esp;他咬着牙，寒声道：“说。”

&esp;&esp;阿德磕了个头：“……二少奶奶被水冲走了，还没找见……”

&esp;&esp;说完，他将一张脸迈进了地毯里，肩头松动起来。

&esp;&esp;张廷玉听了便要朝外面走，阿德连忙扑上去抱着他腿：“二爷，二爷！大夫说了您身虚体寒还不能出去！二爷您还不能出去啊，二爷——”

&esp;&esp;这时候了，张廷玉哪里肯听他的，竟然一脚踹开他，厉声道：“别拦了爷的路！”

&esp;&esp;整个院子里都乱了套，里面的人朝外面跑，外面的人往里面挤……

&esp;&esp;江南这边，不少人仰头看着这一片天，低头看着那一片水。

&esp;&esp;老天爷高兴的时候，赏你一口饭吃，不高兴的时候能夺了人的命。

&esp;&esp;沈恙园子里有一阵没笙歌了，廖逢源来跟他谈生意，他也提不起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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