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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都让狗吃了,想和解,做梦都没门!”孙静檬指着葛明信的律师厉声喝斥道,“你给我出去,不需要你们硬挤出来的鳄鱼眼泪。”“孙小姐,珠嫂逝世是大家都不想的。大家心平气和的将事情解决掉,让大家的生活都回到各自的轨道上去,不要给珠嫂的逝世打扰。我跟珠嫂也见过几次面,我想这也符合珠嫂的本意吧,”那中年人话锋一转,又说道,“另外,我想问一下,孙小姐有什么立场代表珠嫂的亲生儿子、亲生女儿说话?孙小姐在车祸现在对葛少又抓又踢,致使葛少腿上淤青多处、脸上也给抓出几道血痕,事事都斤斤计较,难道也需要葛少去警局做伤情鉴定?”看到孙静檬陷入抓狂的状态,葛明珏与孙静香立即戒备起来担心她扑过去咬人,孙静檬却转过身从张恪手里抢过手机朝葛家律师砸去,张恪没有阻止她,而是闪过身挡住在场调查事故的警员的视线。“啊!”葛家的律师惨叫了一声,捂着左眼窝指着孙静檬,叫道,“警察、警察,有人拿东西砸我……”“谁在砸你?”张恪挡到孙静檬的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若是乱指,不要以为除了葛明信之外,其他人就请不起律师。我可没有看见这厅里有谁砸你了。”傅俊在律师反应过来之前将摔到门厅角落的手机捡了起来,张恪转身问站在过道口的警员,“警察先生,你看到有谁砸他了吗?”“我没有看见,不过你若是坚持报警,我会叫我的同事过来将你们都带回警员做调查。”警员公事公办的对葛明信的律师说道,对他左眼角的淤青视若无睹。葛明信的律师也不想节外生枝,只能将这口气忍下,不理会张恪等人,跟珠嫂的儿子、女儿说道:“葛荫均先生是诚心诚意的对发生这样的事情表示遗憾,珠嫂已经死了,这已经是谁都没法改变的事实,我想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谈一谈……”为了避免孙静檬再发作,葛明珏跟静香还要唐婧拉着她离开门厅。“我不知道,要是可以,我要我妈能活过来……”珠嫂的女儿没有主意,倒是珠嫂的儿子虽然摇头说不,但是目光游离,显示他心思已动,比起追究葛荫均的罪训,他或许更关心能得到一大笔赔偿。张恪微微叹了一口气,与孙尚义走出门厅,他们毕竟不能代替死者的直系亲属追究葛荫均的责任。走到门外,张恪稍作思量,说道:“我并不想针对任何人,既然葛明信父子连承担责任的勇气都没有……不管怎么说,能不能先找家媒体将这件事暴光再说……”心里想着:要什么事都不做,静檬心里大概会更难受吧。这种关心,当然不会对孙尚义说出口。要动手香港的新闻媒体大概是最不怕惹官司的媒体了,只要爆料能吸引市民的眼球、增加报纸或杂志的销量,找到愿意报道“葛氏嘉信集团继承人葛荫均危险驾车致人死亡、事后又极力推责”的新闻的媒体记者非但并不难,还大有人在。虽然嘉信集团在香港业大势大,孙尚义在香港也非毫无影响力之人,特别是越秀控股近年来连续在内地投资巨额、有极大影响力的项目,在香港的声势已经隐然追赶上葛氏嘉信集团,孙尚义是越秀控股的董事长,是在媒体与公众面前代表越秀控股的人物。不然孙静檬刚才拿手机砸葛明信的律师,警察怎么可能装作没看见呢?警察对事故的勘定以及收集到的证据、证人的证言,看上去都像是紧急避险所导致的车祸事故。就算张恪,要不是他看到从葛荫均车的陈骐在车祸发生后的反应,也以为葛荫均在弯道处的急拐是紧急避险,这时候是没有理由与证据要求警方拘捕人的,即使闹上法庭,双方都有能力聘请有能力的律师,最终的结果都不会让人满意。孙尚义的私人律师恰好不在香港,无法赶过来,通过电话联系,孙尚义的律师对这官司也相当不看好。张恪这次不想让事情的真相湮灭在游戏规则之中,除了通过法律程序之外,还有许多途径能让葛荫均受到应有的惩罚。葛家习惯用钱解决一切问题,葛明信的金钱攻势让珠嫂的儿子颇为动心,孙尚义与张恪都看在眼里。孙尚义可以找来媒体暴光这事,但是没有珠嫂儿女的配合,报道的力度不会大,葛明信、葛荫均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反击,这样的报道就会给淹没在香港每天都会漫天飞传的八卦谣言之中,不会形成多大的影响力,对葛明信、葛荫均也不会产生多大的触动。总不可能让张恪的名字在香港的媒体上暴光,孙尚义只能去找珠嫂的女儿商量这事。再走回去,葛明信的律师业已离开,就算珠嫂的儿子真贪葛明信可能给出的巨额赔偿,都不可能惘顾人伦道义这时候去跟葛明信父子和解去,再说和解需要珠嫂的儿子、女儿同时认可才能生效。即使珠嫂的儿子、女儿都同意和解,张恪也不会任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对葛明信、葛荫均这样的人物,不应该再手下留情了,巨额的财富掌握在这些人的手中,对社会并无裨益。张恪从不认为自己会是救世主,但是对看不顺眼的人、自始至终都有恩怨的人,就没有必要再做清高姿态了。张恪考虑着要推迟明天去北京的航班,孙尚义说道:“你明天约了邮电部的易云飞部长见面,不要推延了。眼下需要做的这些事情,我来安排就是。”张恪想想也是,到他们这层次,什么事情都不需要亲自出面,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用电话、邮件联系、躲在幕后策划指挥,留在香港也是考虑孙静檬的感受,但是想了想,又没有立场非要留在香港不可——去北京去跟易云飞见面,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张恪走到殓尸间隔壁的房间,葛明珏、孙静香、唐婧陪孙静檬在那里。看到张恪走进来,孙静檬泪眼婆娑抬眼看着他,神色凄楚。张恪看着她有比珠嫂女儿、儿子更剧烈的痛与伤心,心想或许没有人了解她幼时随父母刚到香港时的孤单与楚楚可怜吧。“这件事,不管怎么说,只要葛荫均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我都不会放手不管的,”张恪坐到孙静檬的对面,心想这样的话大概这时候最能安慰她了,“既然珠嫂的家人都在,我们是不是先回去商量一下,看怎么讨回公道合适?”张恪清楚孙静檬的性格,她即使伤心欲绝,也会认为与其无谓的沉溺于痛苦,还不如积极的讨回公道。孙静檬还是呜咽着,脸颊上的泪痕未消,听张恪这么说,她姐与唐婧扶她,没有拒绝,站了起来往外走。医院外的停车场,那两部事后出现在车祸现场的奔驰轿车还停在那里,看到张恪他们走出来,前面那部轿车的车门打开,嘉信集团董事局主席葛明信从车里下来,有两名随行人员跟着下来,其他人都坐在车里不动。唐婧与孙静香她们搀着静檬继续往他们停车的地方走去,没有停顿。张恪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暗蓝色的夜空,新月如钩悬挂在远处棕榈树的林梢。“在这种小事情上纠缠下去,不知道对我们双方有什么好处?”葛明信走过来看了一眼孙尚义之后就将目光停在张恪的脸上,“想必锦湖与越秀不会缺法律事务上的顾问,请问你,纠缠下去有什么意义?”“既然在法律上你都没有什么担心的,干嘛站在这里?”张恪目光冷峻的看着葛明信,嘴角却挂着冷笑,“你亏心了,你害怕我了!”轻蔑的丢下一句话就与孙尚义转身离开。葛明信听了一怔,他与张恪接触不多,但是这不多的接触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再说庞大的锦湖就横亘在他的眼前。葛明信再狂妄自大,这时候也不会认为葛家四分五裂之后的嘉信集团还比锦湖更强大、更有潜力。他当然也不会承认他是在害怕锦湖、害怕缔造锦湖的这个青年,但是这句话从张恪嘴里轻蔑的吐出来,他的心脏猛的一收,有种给刺中要害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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