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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缄平静地道：&ldo;就说我游山玩水，走到此处桥塌了，不小心掉进了河。你刚巧遇到，救了我二人就行了。&rdo;他的目光落在铁二牛腰间的渔网和鱼篓上，心想这话应该不会有破绽。他这样平静淡然，还教自己怎么说话应对，铁二牛心里越发愧疚，摸着耳朵道：&ldo;表少爷，你莫怪我家姑娘。她心肠很好的，是想和你开个玩笑，只是年纪还小，拿不住轻重而已。她晓得我和苗丫都会水，不会有大碍……&rdo;陆缄还没说话，长寿就爆发了：&ldo;她心肠好？你哪只眼睛看到她心肠好？再有她恶毒的人没有了。不会有大碍？你没看到那烂木头差点没砸上我家少爷啊？砸坏了她赔得起么？我家少爷可金贵着呢……&rdo;铁二牛又尴尬又愤怒，尴尬的是的确出了险情，愤怒的是说林谨容恶毒。林谨容的心肠分明就很好，从来不会为难人。于是他也对长寿怒目而视：&ldo;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家姑娘心肠不好？我家姑娘明明就叫你别往桥上跑的，你偏不听就是你害了你家少爷，这会儿还要推给我家姑娘。哪儿有这样便宜的事情？&rdo;&ldo;我害的？&rdo;长寿一挽袖子，就要去推铁二牛：&ldo;你再说一遍&rdo;陆缄皱眉道：&ldo;长寿，闭嘴退下&rdo;长寿委屈地住了手，铁二牛自然也不会再缠着他。三个人都是沉着脸闷着声走路，身上的湿衣湿鞋被冷风一吹，都在打颤。铁二牛是个不肯吃亏的，故意问陆缄：&ldo;表少爷，湿衣服湿鞋子穿着不好走吧？&rdo;长寿又要发蛮，陆缄却平心静气地回答了一声：&ldo;是。很冷，很不舒服。&rdo;行至一半，忽听前头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个少年出现在小路尽头，脚步匆匆，东张西望。铁二牛看到来人，惊喜地喊道：&ldo;三少，我们在这里。&rdo;那人赶紧跑过来，看到三人的狼狈样并不惊奇，只道：&ldo;四妹妹让我来接你们。&rdo;：旧事林谨容沉默地和智平、智清二人道了别，将紫罗面幕戴上，领着几个婆子和明显是闹了矛盾的荔枝和桂圆回了庄子。才进了门，就见早前被她遣去寻林世全的苗丫&ldo;刺溜&rdo;一下从门旁阴影里钻了出来，一边朝她挤眼睛一边道：&ldo;姑娘，来客人了。陆家表少爷带着小书童游山玩水，不期那桥腐朽塌了掉入河中。我哥哥去捉桃花鱼儿恰好遇到，救了他们。这会儿太太正陪着表少爷说话，让您回来就过去。&rdo;看着苗丫那笑嘻嘻的轻松样，林谨容就晓得陆缄没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却并不立即就去陶氏那里，而是自顾自回了屋，对着窗外那株已经凋谢发芽的腊梅树发呆。&ldo;姑娘若是不想过去，不如洗个脚睡上一小觉，我去和太太说您累了，吃晚饭再过去？&rdo;荔枝不知林谨容今日在外遇到了什么事情，但看到她沾满泥土的湿鞋子和阴郁的表情，也能猜到不会好到哪里去。后来又见她把苗丫打发出去找林世全，就又猜到了几分‐‐多半陆缄主仆落水和她有关。这会儿见这林谨容这样子，下意识地就猜她是不敢过去。&ldo;嗯。&rdo;林谨容这会儿的确也不想过去见到陆缄那张脸，她需要平复一下心情。再加上折腾了许久，爬高下低的，的确也是累极了，头挨着枕头没多会儿就睡着了。阴沉沉的天，干得硬白的地，枯黄的芦苇，在冷风中默然矗立的江神庙，四处奔逃哭号的灾民。刺眼的雪地里鲜血满目，一片血红。荔枝在拼命地喊：&ldo;快跑，快跑……&rdo;她拼命的逃，拼命的逃，脚好痛，胸口如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五脏六腑和咽喉都在抽痛……&ldo;嘶……&rdo;林谨容疼得坐了起来，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日影西斜，窗外绿意盈然，窗下有铺着石青色半旧万字不到头锦席白藤坐榻，角落里的青瓷刻花卷糙纹香炉在吐纳着百花香，条桌上的耸肩美人瓶里桃花灿烂，一切都在告诉她，她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她轻轻舒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拥紧被子，盯着被面上的梅花纹发呆。她近来忙着庄子里的事情，已经很少想起从前的事，可刚才这个梦，却是如此的真实，甚至于半点梦里常有的变形扭曲都没有。她竭力不想去回那场景，那场景却总是固执地浮现在她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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