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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两个小鬼这头叫爹,那头喊娘,不住推波助澜。开始的时候,自然觉得十分别扭。但越到后来,陈胜反而觉得越是自然。就仿佛……自己当真和傅君婥成了夫妇,膝下有了两个调皮捣蛋的孩儿一样。而这种个感觉对于从未有家室之念的陈胜而言……居然还颇为不错?
&esp;&esp;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如此奇妙,难以用世间寻常道理阐述。它要来时,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来了。
&esp;&esp;行行重行行,走了差不多两个月时间,傅君婥身上伤势早已经尽数痊愈,而众人也终于来到了余杭郡。
&esp;&esp;这里频临海边,地理位置优越,交通又方便,所以商贸活动十分繁荣。到码头上一看,只见船舶无数,樯桅如林,数以千计的脚夫正在不断起卸货物。商人旅客上落往来不绝,热闹得不得了。这些商旅不仅来自中原内地南北,甚至从扶桑、琉球、新罗、百济、高句丽、以及波斯等地而来者,同样在所多有。
&esp;&esp;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虽然彼此均有依依不舍的感觉,但傅君婥为了两名义子着想,终究还是要回国。轻而易举地,她在码头上找到了一艘即将起航的高句丽商船。和船主商谈之后,那位船主答应了载他们同行归国。而时间就是明天早上。
&esp;&esp;当天夜晚,众人在当地最豪华的客栈内投宿,更叫来一席最上等的酒菜,以作饯别。席间众人只字不提明日之事。寇仲和徐子陵眼见分别在即,心中不舍。虽有佳肴当前,却一反常态地没怎么动筷子,反而喝了不少酒。既怀心事酒量又浅,想不醉也不能了。未过初更,两个年轻小子已沉沉醉去,呼呼大睡。
&esp;&esp;傅君婥叹了口气,从旁边的衣柜内拿出被褥,替两个小鬼盖好,以防止他们受冷。叹道:“小小年纪,学什么借酒消愁?真不知道这究竟是像谁。”
&esp;&esp;陈胜笑道:“小仲十七岁,小陵十六,其实都不小了。若是穷人家的孩子,已经可以顶门立户,甚至妻子也都娶得了。傅姑娘,妳也可别真当他们是两个小娃娃啊。”
&esp;&esp;:送君千里终一别(下)
&esp;&esp;傅君婥叹息道:“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叫做‘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么?在做娘的心目中,儿子再大,也还是小娃娃啊。”
&esp;&esp;陈胜失笑道:“傅姑娘,听妳的语气,倒真是把这两个小鬼当成自己儿子了。”
&esp;&esp;傅君婥苦笑道:“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吧。我本身也是因战乱而失去了亲生爹娘,幸好得恩师收养并传授武功。否则的话,今日之世上,哪里还有我这个人呢?所以对于小陵小仲心中感受,我最清楚不过了。他们既然真的当我是娘,那么我……自然也真的当他们是自己儿子。”说话至此,她面色忽然微微发红,也不知道是否因为多喝了几杯的缘故。稍微顿了顿,她忽然抬起头来直面陈胜,柔声道:“其实……这两个小鬼不但真的当了我是他们的娘,而且也……真的当了你是他们的爹呢。”
&esp;&esp;罗刹女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陈胜禁不住愕然一怔。霎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答话。傅君婥则鼓起勇气,柔声道:“明天我们就要走了。小仲小陵都很舍不得你的。不如……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今后……我们可以在高句丽一起快快乐乐地生活,做真真正正的……一家人啊。”好不容易把话说完,赫然已是羞不可抑,自然而然垂下螓首,活色生香,美不胜收。
&esp;&esp;烛光之下,美人如玉,软语温言,此情此景,若说竟然还有人能够不心动的,那么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木头了。陈胜对于男女之念虽然淡泊,终究不是木头。这一瞬间,他内心深处赫然涌现出一股强烈冲动,就想开口答应傅君婥。只可惜……
&esp;&esp;胸口处的骷髅纹身,却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陈胜,自己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可能当真在这里享受家庭之乐啊。一年。严格来说,就只剩余不足十个月了。假如十个月之内,还不能动手击杀掉魔门八大高手、四大门阀、以及三大宗师的其中之一,那么神域将毫不留情地把他的生命收割。这种情况下,试问他又如何能够离开中原,去高句丽过那桃花源式的生活呢?
&esp;&esp;蓦然良久,陈胜终于叹了口气。抬头道:“我……”才刚刚说出一个字,忽然间傅君婥苦涩地一笑,抢先开口道:“是我说错了。你是南陈皇室后裔,又身怀和氏璧,更知道了杨公宝库的秘密。好男儿志在四方,在这天下大乱的时候,自当有所作为,成就一番事业才对。如何能够为了儿女情长,就放弃建功立业的机会呢?刚才那番说话……就当君婥从来未曾讲过吧。你也不必将之放在心上的。”
&esp;&esp;陈胜默然。良久良久,他站起身亲手替傅君婥满斟一杯美酒,曼声吟诵道:“‘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傅姑娘。妳虽非西出阳关,却要东出海波。今后万里迢迢,关山阻隔。再要相见,不知究竟是何年何月。陈某最后再敬妳一杯,以作纪念吧。”
&esp;&esp;傅君婥目光迷朦,叹道:“‘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真是好诗。你们汉人在这方面的才华,我们高句丽永远都比不上。”随即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柔声道:“这首诗和这杯酒,我永远不会忘记的。陈胜,你会忘记我么?”
&esp;&esp;未等回答,忽然之间眼前人影一晃,傅君婥已然主动纵身投怀。馥郁香躯偎入他怀抱之中,仰起螓首道:“不要说出来。我……不想听到答案。”话声才落,她赫然半闭星眸,踮起脚尖,主动献上了红唇。
&esp;&esp;灼热娇躯犹如一团烈火,足以将百炼钢化作绕指柔。陈胜低首望下,但见怀内玉容晶莹洁白,轮廓完美无瑕。生命中最原始的一股冲动,不但促使他发自内心地赞叹这份美丽,更使他产生了多年未曾有过的欲望。再没有任何犹豫,陈胜反臂紧紧搂住了傅君婥,重重吻上樱唇。
&esp;&esp;罗刹女的身体下意识地颤抖了起来,双臂抱住了陈胜的脖子,丁香暗吐,决然做出了最热烈的反应。朦胧暧昧的情感禁忌界限,就此以一种最火热动人的亲密方式彻底打破。这一吻,就仿佛永无止境,可以一直延续至天长地久,天荒地老。
&esp;&esp;良久,唇分。傅君婥幽幽叹息,主动把陈胜推开。陈胜顺势站开两步,举手按在自己嘴巴之上,目光熏然欲醉,犹未从刚才的温柔滋味当中恢复过来。相比之下,傅君婥则显然更能自控。她眉宇间神色却迅速恢复了平静。虽仍欲说话,但到最后,依旧只化作无比动人的笑容,一声嫣然,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esp;&esp;烙印脑海的笑容未消,耳边但听风声飒然,罗刹女竟已施展轻功,出房离去也。但这一刻,陈胜却清清楚楚地知道,从今往后,自己永远不会再忘记这一吻,永远不会再忘记“傅君婥”三个字——
&esp;&esp;蓝天白云,微风吹拂,水鸟啾啾,海天一色。如此晴朗好天气,正合船只扬帆出海。
&esp;&esp;陈胜站在码头上,举目送别那艘载着傅君婥与寇、徐两个小鬼的高句丽海船逐渐远去,并且最终消失于茫茫海天之间。想起这番分离,之后恐怕便将再无相见之期。胸中禁不住有离愁别绪,万千感慨。但人世间不如意者,本来就是十常八、九,这也属无可奈何了。
&esp;&esp;所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但陈胜毕竟不同世俗庸碌凡夫。即使永不会再忘记这短短两月的相处时光,可是对于感情这东西,他拿得起也放得下。一时伤感过后,便把寄托在那母子三人身上的心思暂且收回来,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应该如何行动。
&esp;&esp;经过日前和宇文化及一战之后,对于自己这身本事在《大唐双龙传》世界究竟属于什么水准,陈胜大致上也心中有数了。所以,目前陈胜暂时不打算有任何实际动作。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再多修练几式天地霸拳。只要把自己的实力提升上去了,然后一切都好办。
&esp;&esp;十式霸拳,依照其难易程度,合共划分为三层。:再出江湖起波澜(上)
&esp;&esp;陈胜置身于苍茫旷野之中,与这漫天大雪嬉戏共舞,不过仅仅半日时光,内力又有精进。而对于“苍茫冷”拳招之中那雪花纷飞,飘忽无定,起伏跌拓,无从捉摸的“飘雪意境”,亦同样得到了几分神髓。
&esp;&esp;如是这般,借助天地感悟修行,不知不觉之间,却又是数月过去,眨眼间便雪融冰消。却是寒冬已逝,一元复始,又是万象更新,生机蓬勃的初春时节了。而这个时候,陈胜在余杭郡的海边,已经居住了整整半年多。距离一年的任务限期,只剩余区区三月光阴而已。
&esp;&esp;“千嶽崩、怒海啸、苍茫冷”。接连修练了三式霸拳,又自创出七式棍法,陈胜的实力与当日处进入这个世界时候相比,赫然又自百尺竿头再进一步。自我估计,假如此时再对上宇文化及,则数招之内,定能取其性命,却无需再像当日那样缠战良久了。
&esp;&esp;期限将至,实力又已经大增。眼看再在海边长居,短期内亦难以再有进步了。陈胜静极思动,开始考虑也应该动手了。当下他收拾行装,离开海边草棚动身回城,先打听一下天下大势,然后再作打算不迟。
&esp;&esp;回到余杭郡城内,陈胜找了家澡堂,好好地洗了个澡。又叫来剃头匠,将因为半年多没有整理过而变得无比茂盛茁壮的头发打理一番,刮干净胡子。再买来身新衣衫穿上,整个人当即由内而外,变得精神奕奕,焕然一新。又到酒楼上着实叫了几个好菜,犒劳一下自己半年多来均只以野果及海中鱼虾果腹的肚肠
&esp;&esp;点菜的时候没有意识到。但当菜肴送上之后,陈胜却赫然发现,这满桌子美食当中,竟有不少都是半年多以前,和傅君婥离别之前那一晚所吃过的。霎时之间,他睹物思人,禁不住神驰万里之外。不知道罗刹女如今过得怎么样了?寇仲和徐子陵两个小鬼,又有没有认真修练自己传授的化劲及借相之法呢?
&esp;&esp;正在默默想着自己心事,忽然之间,只听旁边有酒客大声说话,说得却是近日间发生的天下大事。一个叹气道:“杜伏威日前在东棱大破朝廷官军,进占历阳,自称什么历阳大总管。手下大军四处劫掠屠城,简直和流寇无异。我一批货物刚好运到历阳,原本想送去东都出售的,这下可全完了。”
&esp;&esp;另一个叹道:“乱世中做生意,本就是碰运气的事。时势如此,咱们这些人又有什么办法?幸好皇上就在江都,距离余杭不远。咱们才勉强还能有碗粗茶淡饭吃吃。就是不知道这种日子,究竟还能过得多久。”
&esp;&esp;又有一个酒客叹道:“东都和江都之间,原本还有张须陀将军镇守,使南北贼寇不能互相呼应。虽然贼寇平了一处又是一处,来往交通总还能勉强维持。可是去年瓦岗寨大龙头翟让收纳李密,立蒲山公营,实力大增,连张须陀将军也兵败被杀了。现在东都和江都之间,交通已经彻底断绝。皇上虽然还在江都,可是我听说江都官军人人思乡,军心已经不稳。恐怕……”
&esp;&esp;先前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又道:“当年先帝派大军南征,天下统一,原本以为从此不必打仗了。没想到才这么二十几年,又是一片大乱。唉~真不知道究竟到几时才能有真正的太平日子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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