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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第1页）

&esp;&esp;锦颐稍稍推开了些韩越，胸膛仍旧震动着，口里止不住地在咳，却还是没忍住继续问道：“咳咳——那鬼子呢？鬼子死了多少人？”

&esp;&esp;韩越看了看锦颐面上难得的迫切，心里有些为难，并不想再说些其他的什么来刺激她。但向来，论执拗，他是比不过她的。平常她并不执着于什么，但要是有什么事让她犯了那股拧劲儿，她便是一定会要做到的。这点，他毫不怀疑。

&esp;&esp;“大、大体十几万……”

&esp;&esp;咽了咽口水，韩越这话说起来并无什么底气。

&esp;&esp;这里，他还是把那数据给说多了。面对民军，鬼子们的损伤从来就不高，派的士兵自然也就不会多。国民政府让民军的人挖开黄河去阻挡鬼子的人继续西进，虽然说的确是做到了，却是用了华夏成百上千万条性命，换了鬼子不过区区的一万多条。

&esp;&esp;他没把话说得太夸张，仅仅给那真实的数据加了一个零。莫说仅仅一个河南，想来就是河南、安徽、江苏三个省全部加在一起，鬼子兵的人数也不会超过百万。所以，当他说出十几万这个答案的时候，锦颐虽是犹豫了一下，最终却也还是信了。

&esp;&esp;“乱世的人命可真是不值钱。”

&esp;&esp;锦颐怔了怔，最后有些神情恍惚的嘲讽道。

&esp;&esp;即便是十几万，那比起华夏伤亡的百姓来说，那仍然只是九牛一毛。

&esp;&esp;她向来自诩是一个可以为了使得华夏长存，牺牲掉一切的执拗的人。但也还是等到现在，她才觉得，自己同国民政府的那帮人比起来，还是差的太多了。

&esp;&esp;是的，是“那帮家伙”。

&esp;&esp;虽然最终能做下决定的只有秦非正一人，但无可否认，一开始，秦非正是没有想到要掘开黄河的，是国民政府和民军里的人提议得多了，他方才应允下来的。

&esp;&esp;“那这些数据都出来了，黄河堤坝被冲开，害死了这么多的人，国内的其他地方根本就不可能瞒得住，那国民政府又是怎么解释的？”

&esp;&esp;敛了敛神色，锦颐又问。

&esp;&esp;而这一回，韩越倒是没有什么隐瞒，耸了耸鼻子，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回道：“河南刚出事

&esp;&esp;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esp;&esp;十多年来便不曾怎么生过病的人，陡地一下病了起来，反倒比旁人更难痊愈些。

&esp;&esp;然而，锦颐是个闲不大住的人。这么些年，她只有忙着奔波、顾不上吃饭睡觉过，从未有闲到一整天一整天的窝在床上、窝在屋子里。这要是在战争全面结束以后，她恍然一下清闲下来，或者还可以开玩笑似的道一句，自己肩上的担子总算可以卸下来了。

&esp;&esp;但现在不行。

&esp;&esp;只要一闲下来，她脑子里首先想到的便是华夏还没有收复的土地，以及那仍在灾难过后、生命的最后关头苦苦挣扎着的三省百姓们。

&esp;&esp;没有等到身体完全痊愈，锦颐只简单休养了二十天左右，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恢复大半了、脑子也变得十分清醒了以后，她便领着韩越在武汉新政的其中一万新兵，去到了开封。

&esp;&esp;彼时是七月二十日，三省离积着的洪水已经差不多尽数褪去，只有离得花园口和赵口近的几个县城、城区，到如今仍旧还积着一层薄薄的洪水，覆过脚背。

&esp;&esp;开封，便是其中之一。

&esp;&esp;开封一代的铁轨已被黄河水给冲断，通往开封的列车自然也就一一开始停运了。锦颐这一次没有选择乘坐火车，而是领着人开起了韩越从鬼子手里劫下来的军车，一路上从武汉自己开到了开封。

&esp;&esp;打他们的车进了河南的范围以后，哪怕他们压根就没有想过去看，却也仍旧是看见了那一片片黄色的土地上，躺着的、不知究竟是只是昏厥着的、还是已然死亡了的人们的身躯。

&esp;&esp;而等到他们抵达开封以后，真正把车子开到了市区里头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先前他们眼中所看到的，也不过是其中很少很少的一部分罢了——

&esp;&esp;在来以前，便已听说花园口附近的小镇已被完全冲垮，锦颐这才选择了来到离花园口最近的开封。

&esp;&esp;车子还没驶进城区里，隔着军车前透明的挡板，锦颐望着那部分已然坍塌、部分却依旧完整的仿佛，只觉得或者开封市区里会是一片狼藉，但若是拾掇好了，却还是可以住人的。

&esp;&esp;然而，当车子真正驶进到车子里的时候，她却发现，她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esp;&esp;一场洪灾，死伤千千万万。

&esp;&esp;诚然，锦颐是心痛的，但她却不得不承认，“千千万万”这个词，在她的脑海里，是十分空泛的。但当她发现，他们把车停在市区的边缘，看着那一条条纵横交错着的道路上，同样纵横交错着的或男或女、或是小孩或是老人的尸体后，这个词在她的脑海里兀地一下就具体了起来。

&esp;&esp;那些被黄河的洪水给泡得胀白，甚至被淹得开始发臭溃烂的尸体，就那样直挺挺的横陈在道路上，密密麻麻的一片，压根便望不到边，预测不了有多少。别说是他们的军车了，便连他们一个个地下了车要走进去，或者也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esp;&esp;“这……”

&esp;&esp;从搭在着锦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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