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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筠放下笔，慢慢地打着算盘。转眼已是腊月二十二，她和郑三夫妻一直忙着置办年货。还好她在家里的时候曾协理大伯母主持中馈，现在家里也不过三个大人两个小孩，倒也井井有条没出什么差错。明天就要祭灶神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庄浪卫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回来过年？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捎带过去的？这么一想，拨着算珠的手就停在了那里。&ldo;我一有空，就回来看你……&rdo;他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她不由咬住了红唇。骗人！说好一有空就回来看她的，可自从月头的时候让人捎了封平安信回来，就再也没有了音讯，写信也不回，让她日夜担心，就没有睡个好觉。想到这里，她有些心浮气躁起来，手狠狠地拨了拨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木珠撞击声响起，让傅庭筠心头一惊，缓过神来。完了，账目又要重新算，偏偏她的算盘打得又不熟练。傅庭筠轻轻地叹了口气，把账册翻到程才是。要不是等他那边的消息，她何至于前两天才急匆匆地派了郑三去送年节礼。好在郑三是个会办事的，在给几家的管事悄悄塞了些银子之后，几家的管事答应在各位大人面前帮着说说好话，要不然，她可真是要急得跳脚了。想到这些，傅庭筠又有些走神。郑三娘走了进来：&ldo;姑娘，戚太太过来了！&rdo;邻居戚太太住在傅庭筠的隔壁，丈夫在总兵府库房做吏目，虽然不入流，却是个肥缺。或许如此，戚太太长得白白胖胖，如尊笑口常开的弥勒佛似的。她进门就笑眯眯地拉了傅庭筠的手：&ldo;让你费心了，还特意给我们送了年节礼去。&rdo;说着，朝傅庭筠眨了眨眼睛，&ldo;前两天有人给我们家大人送了筐胡萝卜，我拿了些过来，你尝尝鲜。&rdo;傅庭筠强忍着才没有笑出来。想必这胡萝卜又是什么人孝敬给戚吏目的。她一边道着谢，一边请戚太太到厅堂里坐下。郑三娘奉了茶。戚太太喝了一口，立刻瞪大了眼睛：&ldo;哎哟，这可是上好的碧螺春，一斤怕得十几两银子吧？&rdo;这是上次在永靖的时候买的。傅庭筠含蓄地道：&ldo;戚太太觉得好喝就成了。&rdo;&ldo;好喝，好喝！&rdo;戚太太一双小眼睛骨碌碌直转。傅庭筠会意，立刻吩咐郑三娘：&ldo;把这茶叶给戚太太包上一斤。&rdo;&ldo;不敢当，不敢当。&rdo;戚太太连声推辞，傅庭筠但笑不语。说起来，有些事得感谢这位戚太太。赵凌走了没几天，戚太太就提了几盒点心登门拜访。她先是眯着双小眼睛前前后后把宅子打量了一番，然后像今天一样，拉了傅庭筠的手在厅堂里说话：&ldo;听说你们家是从京都来的？&rdo;傅庭筠微微一愣。哪有这样直言不讳问人家事的？她虽然心中不悦，但还是客气地道：&ldo;不是，我是平凉县人。&rdo;戚太太面露失望之色，道：&ldo;那颖川侯为何亲自让知事领了赵爷去备报啊？&rdo;傅庭筠突然明白过来。原来人家是来探他们底的。话问得这样直接，可见是欺负她年纪小，不懂事。只是不知道她是奉了戚吏目之命而来呢？还只是因为喜欢听人秘辛、道人是非呢？想到这些，她不由心中一凛。戚氏夫妻如果只是好奇那还好说，如果戚吏目也是奉他人之命前来打探呢？她脑子飞快地转着。祖母曾告诉她，看事情的时候，既要看见坏的，也要看见好的。既然有人想听他们的事，那她不如&ldo;据实以告&rdo;好了。想到这里，她心里生出几分促狭之心来。&ldo;我们家有亲戚在京都，&rdo;傅庭筠故作含糊地道，&ldo;所以颖川侯才让知事领了九爷去备报的。&rdo;她的父母在京都，这也不算扯谎吧？&ldo;真的？&rdo;戚太太精神一振：&ldo;那你们家亲戚在做什么？&rdo;傅庭筠道：&ldo;有的外放做过知府，有的在翰林院里做过侍讲，要看戚太太具体问的是谁了？&rdo;戚太太听着眼睛都亮了起来，道：&ldo;那你怎么跟着来了张掖？我听说，你们可是未婚夫妻。你这样跟着过来，你们家里的人难道就不管？怎么不先定了个名份再说？&rdo;傅庭筠臊得满脸通红，却不能不答。否则，明天这谣言就会满天飞了。而且对十六爷的那番说辞又不能用在这里，她只好现编：&ldo;我们家遇到了流民，九爷又急着到总兵府备报，只好把我带了过来。等过些日子，会送我去京都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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