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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节（第1页）

&esp;&esp;云淓泪眼婆娑突然止住了哭泣，看了眼张宝盈，再看了眼王世敬，王世敬正回眸看她，四目相视之际，云淓弱弱地擦了下眼泪，冰肌玉骨倒也是副好相貌。

&esp;&esp;陆从白说道：“外人只道国舅爷向陆府千金求亲，却不知道是琳琅，还是云淓，不如将错就错，莫要再横生枝节，换成云淓吧。”

&esp;&esp;眼下只身处在陆府，又闹出了荒淫事，这不是强占民女花点银子那么简单。陆府向朝廷进贡茶，在朝堂中也是有头有脸的茶庄，万一闹大了，陈其玫的外家官拜宰相，王世敬这会儿横不起来，只能跟陆从白商量行事。

&esp;&esp;王世敬心想着先娶了云淓，再把琳琅弄过来，大不了按照云淓这一路子故技重施。而后点点头，故作谦恭。“在下犯了错，必定给云淓一个名分。”

&esp;&esp;这厢已经商量好了解决办法，那厢大夫立刻上门。云淓代替琳琅与王世敬成婚，这误打误撞之下破了身，避子汤就不必喝了。才一个时辰的光景，张宝盈从哭哭泣泣，求告无门的嘴脸立刻变成了笑靥如花，盼着女儿女婿赶紧抱上乖孙子。

&esp;&esp;陆彦生从蓉姑姑口中得到消息，从病榻上颤颤巍巍地起身，执意来幽兰阁主持公道的时候，人群已经散场，这场闹剧已经落幕。王世敬马不停蹄地赶回成国公府上，详细内因不作细说，只说与陆府达成共识，农历八月十三是黄道吉日，冲狗煞南，宜嫁娶、纳采、订盟、祈福、求嗣、安床等，紧着把新夫人迎娶过来。

&esp;&esp;正文离嫌隙（二）

&esp;&esp;王陆两府联姻，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这桩街知巷闻的喜事，自然逃不过神策大将军的耳朵。

&esp;&esp;纪忘川身居在神策十二营的将军府内，坐在将军椅上喝了口茶，心里涌动着四处乱窜的杀气，他极力克制此刻嗜杀的冲动。他甩了甩手，示意列站在跟前的禁军都出去。他怕自己再也无法隐忍下怒火，非要将挡在他眼前之人斩杀个干干净净。

&esp;&esp;茶碗乒乓碎地，喝口凉水都塞牙，他沮丧，愤怒，已经到了无处发泄的地步。

&esp;&esp;他愤然起身，从墙上取下佩剑无惧刀，无惧刀出鞘，闪着铮铮铁光，若连心爱的女子都保全不到，他还配当什么大将军！他悔不当初，在福州城里拦下她回长安城的决定，那么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或者他应该一早就杀了锦素一了百了，琳琅何至于对他积怨甚深，不息嫁给王世敬来向他示威。

&esp;&esp;他狠透了王世敬，除了提刀去杀了他，再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泄愤办法。

&esp;&esp;项斯从议事堂内厅跑出来，连跑带跳地抱住纪忘川的腿。“主上，息怒！您可千万不能出去！”

&esp;&esp;“放开！”他阴沉地低吼，好似一只渴血的困兽。“我要去杀了王世敬！”

&esp;&esp;项斯抱着纪忘川的腿，被拖行了几步，不依不饶地劝阻道：“主上，您要杀的人，何必亲自动手，项斯这就去杀了王世敬！只是谋杀当朝国舅爷，兹事体大，项斯一人死不要紧，万一牵扯到主上就大大不可为。你是神策大将军，大将军府上一众上下，皇上必定会牵连九族，老夫人年迈，孤儿寡母，母代父职，您忍心让她临老不得善终？”

&esp;&esp;纪忘川冷漠地推开项斯，讽刺道：“项斯，你真是深谋远虑，替我想得周全。”

&esp;&esp;项斯被纪忘川推了个元宝，连忙跪在地上，拱手说道：“主上，你十多年的基业都不要了么，私自滥杀皇亲国戚是重罪。”

&esp;&esp;纪忘川知晓利害关系，他比谁都清楚大江国的历法，但胸中的恨意非要酿起滔天巨浪才能罢休。他抚了抚额，让属下看到了如此失态的模样，按捺下即将发作的怒火，隐忍道：“项斯，我不能眼睁睁看她嫁给王世敬。失去她，宁可死。”

&esp;&esp;项斯体会不到纪忘川的痛心疾首，没有死生契阔的爱过，便不会了解生死相随的无悔。可他仍旧被纪忘川的情深不移感动。“主上，属下全凭您示下。”

&esp;&esp;“有没有查到成国公与节度使勾结的证据？”

&esp;&esp;纪忘川冷静下来，项斯拧眉摇头。“属下还须些时日。”

&esp;&esp;他心寒，焦躁烦闷又困顿无助。“来不及了。王世敬八月十三迎娶琳琅。”

&esp;&esp;“明日？”项斯道，“主上，不如属下今夜去把琳琅姑娘劫来。”

&esp;&esp;纪忘川枯眉深锁，无惧刀在手，仿佛心里有了底气。他渐渐松了口气，为了琳琅连前程都可以弃之不顾，还有什么值得他自乱阵脚。“人是一定要劫的，但不是今夜，等明日琳琅上了花轿再劫。我要王世敬在天下人面前扫脸，敢觊觎我的女人，总要付出代价。”

&esp;&esp;主上心意已决，磐石无转，项斯领命。

&esp;&esp;今日与今夜，困在无休无止的痛厄中无法自拔，手心里攥着攒心梅花络子，唯有以此聊表思念。

&esp;&esp;这一日惶恐不安的又何止纪忘川一人，琳琅寝食难安，陆从白兵行险招替她化险为夷，但是王世敬从幽兰阁出来时，在众多女眷中一眼就看到站在滴水檐下的她，那不安分的眼神在她身上驻足许久，用贪婪无度的目光将她看遍。她吓得汗毛林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esp;&esp;琳琅快步走回驻清阁，锦素茫然地坐在她的床上，吃惊地望着刚从门外赶来的琳琅。“大小姐，出什么事了，我怎么会睡在你的床上？”

&esp;&esp;踏进驻清阁，在顿觉飘忽的身子找到了短暂的依靠，双膝绵软地靠在玫瑰椅里，缓了口气。面对锦素时，迎亲道（一）

&esp;&esp;琳琅正在房内就寝，突然闯入个男子，即便是名义上的兄长也于理不合，锦素忙拦在陆白羽跟前。“白羽少爷，小姐在房里歇息，贸然闯入恐怕不妥。”

&esp;&esp;陆白羽语气生硬，想来是窝了一肚子火气。陆白羽从不跟琳琅置气，百般呵护唯恐不及，今日这无名火让人心疑。“没你的事儿，你退下去。”

&esp;&esp;琳琅刚透了口气，就听到门外的扰攘声，连忙开门。陆白羽站在高拔的银杏树下，横眉怒眼，她不慌不乱地把锦素指使开。“锦素，你去忙你的吧。”

&esp;&esp;陆白羽跟着琳琅进屋，琳琅从容地看他，只是面容憔悴，一看就是整宿未眠。“羽哥，有话说便说吧，琳琅洗耳恭听。”

&esp;&esp;陆白羽愤愤不平，低沉质问道：“昨夜王世敬来府，为何要去仰贤楼赴会？”

&esp;&esp;琳琅说道：“人在屋檐下，难道可以不去么？”

&esp;&esp;“有我在，不许你委曲求全！”琳琅不想把陆从白扯进来，但是显然陆白羽早已听到了风声。“既然王世敬是来找你的，为何今晨却在云淓的床上？”陆白羽靠近琳琅，几乎用一种逼迫的口吻。“你和从白昨夜在澜汀洲独处一夜，到底在密谋什么？让云淓成为你的代替品，然后呢？我了解从白，他做每一件事都有目的，他给你一个人情，必定要换更大的利益，他要什么？”

&esp;&esp;琳琅摇了摇头，她不确信陆从白的目的，只是隐约在心里察觉了丝毫轨迹，但她不敢往男女情爱方面想。陆从白不知道她的身份，他再聪明，再怀疑她的身份，至多也只以为她是陆彦生的私生女，有着伦理上的一层关系，他怎么能超越兄妹之情？可他为了挽留她，为了给她自由，牺牲了与他朝夕相处十六载的云淓。

&esp;&esp;陆白羽愤恨道：“从白一定用了什么诡计，故意引王世敬对云淓干了破事儿。把你领去澜汀洲，在驻清阁留个锦素，是为了以防万一，让锦素当你的替身。”

&esp;&esp;锦素躲在窗外，听得一清二楚。在琳琅与陆白羽的话语中，她逐渐理顺了脉络。她从来都只是个可悲的奴婢，陆白羽从来不在乎她，她是琳琅与陆从白算计中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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