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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节（第1页）

&esp;&esp;落柯

&esp;&esp;那年轻男仆继续说：“我家主人和波斯王子有过一面之缘，前几日他给高昌写了封信，说他有个侍卫叫桑迟，不肯随他入唐，说是要在西域传教。二十六日前，王子的一名美姬连夜脱逃，留书说与那桑迟暗通情意，要来西域找桑迟。王子很担心她，让主人留心一下，问她愿不愿意去长安？王子如今住在长安，过得还算安定。”

&esp;&esp;秦嫣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波斯帝国好几年前就被大食所灭，末代波斯王伊嗣俟三世被杀之后，听说，王子卑路斯四处流亡。她当然不是那什么波斯姬娘。她再度摇摇头，轻启唇齿：“驸马，您一定是认错人了。”

&esp;&esp;青帘后面，方才与鹿荻打招呼的张驸马莞尔一笑：“我也只是猜测一下而已。”青色的帘幕一动，伸出一只手来。手上握着一支流云脂玉头簪，听那说话的方向，竟然是驸马亲自将这簪子递到了她的面前。他的袖子里染满了浓香，秦嫣被薰得一阵恍惚。

&esp;&esp;夕照城头，郎君跟她远月

&esp;&esp;落柯摸着一匹白马的头，随着驸马的眼神向前望去，那里隐约可以看到，有一片金黄色的废墟，在湖岸的另一头，反射着斜阳的光彩。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esp;&esp;夕阳一点点被湖光山色蚕食下去，下人们已经做好了饭菜。护卫这支马队的军卒，随行出使的文官，都在远处的帐房里用餐已毕。每个人各司其职，蒲昌海的岸边，除了马匹偶然的嘶鸣声，诺大一支七八十人的队伍，一点多余的声息都没有。

&esp;&esp;婢女几次送来热过的饭菜，想让落柯递过去。驸马的起居饮食都只让落柯经手，落柯也是最熟悉驸马脾性的。落柯将手一摆，轻声道：“你们轮班，随时热着，实在味道变了就重新做一份，现在驸马还不能打扰。其他人等，都去休息吧。”

&esp;&esp;婢女屈身行礼，回到行军灶前，把落柯大人的意思说了一遍。庖厨留了一把火，没有事情的奴人们纷纷散去。

&esp;&esp;蒲昌海上日光已经完全消退，深蓝的天空如幕，一颗、两颗的夜星，从天幕上显现出来。

&esp;&esp;蒲昌海。

&esp;&esp;他第一次弄丢若若的地方，就是这里。所以这一次出使唐国，要经过蒲昌海，他就在这个傍晚前赶到了蒲昌海。

&esp;&esp;他仿佛以为，自己也在这里枯坐一天一夜，若若会像上一次一般，光着一双脚，站在他的面前。他仿佛以为，只要他在这里等上一天一夜，若若会和许多年前一样，跌跌撞撞爬上来，对着他哭，让他不要丢下她。

&esp;&esp;——他不曾丢下过她，真的一次也没有。

&esp;&esp;每一次，都是若若丢下他。

&esp;&esp;头一回失散是在夕照城，她丢下他走失在了楼兰圣道里；第二回也是她，丢下他，为了救长清哥哥，回星芒教两年；更是她，在秋格明塔什的山崖下将他丢下的！

&esp;&esp;早知道她会这样一次又一次地丢下他，第一次在蒲昌海重逢的时候，他一定不会为了自己那一点点少年人的骄傲之心，拼命忍住眼泪，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他要掐着她的脖子，逼她答应：从今往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将他一个人丢下……这样之后，若若每次做决定的时候，是否都会将他的分量多多掂量一下？

&esp;&esp;世间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esp;&esp;平静的蒲昌海上，迎来了皓月升空。湖边年年月照人，却不知湖边年年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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