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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第1页）

&esp;&esp;可惜已近暮年。

&esp;&esp;想起阵师霍勒对他长达数十年的压制，白发老人的眼眸中闪现出一丝怨毒。分明他的年龄更长，分明他的资历更深，凭什么让霍勒霸占了图桑王鼓那么多年？

&esp;&esp;老阵师白发在蒲昌海的大风中飘扬如旗帜，手中握紧粗大的牛骨槌。他眯起双眼，一双精芒收敛在衰老的眼皮之下，侧耳倾听着夕照大城下的三军会战。

&esp;&esp;他能听到步陆孤泥孰兵将疲惫的喘息，他能听到三千唐国军队的回合缠绞。他能听出莫贺咄可汗“龙扬军”的马蹄成雷。手中的牛骨槌轻击牛血鼓面，浑厚的鼓皮在他的击打中，凛然而振。

&esp;&esp;“咚——”乌连牛血王者鼓在夕照大城的城头击响了，声若裂帛，将辉煌暮色瞬间扯得灰尘皆碎。

&esp;&esp;“咚——”这一击，正击打在“龙扬军”最需要振奋士气的瞬间，龙扬军昂扬如奔雷，向着缠斗不休的泥孰军队冲杀而去。

&esp;&esp;“咚——”这一击，击打在步陆孤社尔发起猛烈冲锋之前的一瞬，顿时让他们冲击的马步狠狠一窒，杀气顿散。

&esp;&esp;“咚——”这一击，击打在了唐国军队变转阵势之时，杨召不由自主阵脚微微一绊。

&esp;&esp;“咚！咚！咚！……”老阵师陡然睁开双眼，手中连连击打。

&esp;&esp;夕阳的余晖尽染夕照大城，整座大城如同烈火一般燃烧了起来。烈火中心，老阵师白须白发皆成金色，须发飞舞，化作熊熊燃烧火焰中一个白热之点。

&esp;&esp;“咚！咚！咚！……”乌连牛血王者鼓，声动破天霄。

&esp;&esp;杨召的黑色眉眼在战场上，闪出倔冷的光芒。

&esp;&esp;在长安，在敦煌，在华阴，他的确是那个华衣贵织、幞头簪花的风流杨郎君。但到达战场，他是当今至尊马前最勇悍的将领之一。

&esp;&esp;杨召挥舞起手中的战刀，在斜阳下反射出灼热的刃光，将乘虚迎面扑上的一队龙扬军狠狠砍杀，他满脸带血，对着身后大吼道：“兄弟们稳住！”他□□的战马，硕大铁蹄抢先踢出，一片刀光血海中，他的六百人队撩起一丈多高的黄色尘土，强扭过来，完成了与崔瑾之的队伍包抄。

&esp;&esp;崔澜生也正回马归队。

&esp;&esp;他身着大唐军方的红纱战衣，头上戴着盔甲，作为曾是玄甲军骑术最好的年轻人。他疾马如钢刀分水，“哗啦啦”马蹄连连，与杨召一起完成了这次队阵的变势错队。

&esp;&esp;崔澜生扬眉挺腰：“砍死他们！”身后的数百军士呼喝起来。与杨召队一起，两支钢锯一般的骑队，从战场上割裂而过，将龙扬军分成两股团团乱转的乱水波流。夹在他们之间的龙扬军，如驳麦子一般被纷纷砍落。

&esp;&esp;崔瑾之是玄甲军的天才少年神箭手。

&esp;&esp;在飞马猛跑之中，抬起手中的白羽箭，向着城墙上方就是一箭。箭身擦着那老阵师的鬓角而过，几缕被夕阳映照成红色的白发，在空中散落。莫贺咄可汗一迭连声道：“保护国师！保护国师！”

&esp;&esp;聂司河依然保持着冷静，作为一名中原战场的老将，他城灭

&esp;&esp;白发阵师的音律压迫力被秦嫣断开，泥孰与社尔的联部，还有大唐三千骑士顿觉胸口一松。

&esp;&esp;老阵师重新稳住心神，再次槌响牛血王鼓。

&esp;&esp;秦嫣走到了第二面军鼓前。方才那只牛皮鼓在她那一声重击之下，已经皮驰骨碎，不可能再打了。

&esp;&esp;郭骑尉立即道：“停下来，让她来！”

&esp;&esp;郭骑尉常年驻守河西，对于阵师这种西域秘术略有耳闻。面前这个小姑娘虽然不会掌握整个战场的翻飞进退，可是，她显然有办法克制城头上的那名王鼓大阵师。

&esp;&esp;有了敦煌带队骑尉的支持，秦嫣站在了第二面军鼓前。军卒也将手中的鼓槌交到了她的手中。

&esp;&esp;柯白岑和关、陈二人此刻已经从惊撼中冷静下来。与翟容这个“小妾”相处了虽然短短数日，但也知道对方的来历肯定不简单。他们看向翟容，希望从他脸上探查出什么来。

&esp;&esp;翟容在秦嫣砸鼓的那一下，已经感觉有些不妙。从杏香园里她自称幽若云起，他就始终没有放下对她的疑虑。不过他一直将这份疑虑，按压在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中。从蒲昌海的胡杨树根上，他等了她一日一夜之后，也已经做出了决定：哪怕兄长派去南云山的人手回来，他也要劝服兄长，放弃对秦嫣的深入询问。

&esp;&esp;兄长如果将秦嫣交给敦煌徐刺史，军方会如何审讯人犯。翟容是非常清楚的。官家司狱中要让一个人开口，有的是酷刑和折磨。这种事情肯定不能发生在若若的身上。

&esp;&esp;此刻，她却在那里自显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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