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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节（第1页）

&esp;&esp;百姓哗然，来人只作痛哭流涕，说是那杨肃歹毒，黄主家，也别无他法了。莫不如，将妻儿父母送出去，剩下男子在城中追随黄大人，博一个死地而后生。

&esp;&esp;有人愿，有人不愿，但结局相差无几，俱是出不去罢了。不知是谁在啼哭里呵得一声：ot;男子汉大丈夫，何惧一死，无耻昏君，丧病至此，难道我们出去了，就有好日子过吗？

&esp;&esp;与其流离失所，苟且残生，不如……“他顿了顿，喊的是薛凌说不太吉利那句口号，即黄家檄文的最后一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ot;

&esp;&esp;也不知是谁在附和，总而转眼之间，里头呼声，清晰传到门外杨肃耳朵里。他笑了笑，撤了椅子，只吩咐底下人继续守着，戌时一尽，即刻闭城。

&esp;&esp;城中无水，黄承誉能撑几时？

&esp;&esp;这节骨眼上，这蠢货居然还在收买人心，难不成想用人血当水用。不过总也无妨，反正城已经开过了。哪怕日后有人参了自己一本，也大可说本不欲伤及百姓，奈何黄贼不许人出，能有什么办法？

&esp;&esp;头顶这片天，究竟是姓苍还是姓黄，不日即见分晓。等垣定城破，自己入驻其内，从此以后，他杨肃也是手握兵权的人了。

&esp;&esp;春风徐来，日退星起，戌时尚未尽，士兵已敲了锣，今日再不得出城。余下的人皆不愿回家中，三三俩俩聚集在城门口，只希望这门明日还能再开一条缝。

&esp;&esp;四周风声渐起，人群呜咽声凄，夜过一半，忽闻妇人尖啸，原前日的毒，终究是没等到不知春

&esp;&esp;屋里坐了七八个心腹在等，黄承誉抬头，对着众人笑了一笑。又挪了挪身子，似乎是觉得光影模糊了字迹。他不敢再低头，怕被人看出内心失措，只略垂了些目光，瞪大眼睛重复看纸上内容。

&esp;&esp;确然无误，是：欲降，以黄承誉人头作表。

&esp;&esp;他犹不信，然身子开始发紧，犹豫片刻对着众人笑道：“尽在掌握，诸位且先回去休息，养精蓄锐，待本王与樊先生再议些细节……”话没说完，已目光慌乱看到了樊涛身上，幸而还能镇定把话说完：“静待明日功成。”

&esp;&esp;底下人大多沉浸在计谋将成的窃喜里，没能及时发现黄承誉不对，有人跳将起来，兴奋压着嗓子叫：“如何如何，那杨肃小儿是不是还做着春秋大梦，要我们跪拜相迎。”

&esp;&esp;旁余又有按奈不住，争相附和：“正是正是，且看明日他临死之前是个什么模子。”

&esp;&esp;黄承誉强笑道：“诸位都辛苦了，先回去吧。”

&esp;&esp;人又贺得两声，经樊涛劝“小心行事”后才陆续出了房门。前脚一撤，黄承誉仓皇扑到樊涛面前，将纸张塞到人手上，急问道：“怎会如此，怎么会这样，杨肃这是怎么了。”

&esp;&esp;他看樊涛抖那张纸抖的好像不慌不忙，忍不住一手抢过来转身扑到旁儿桌上，语调却软的很：“你瞧，你瞧，他写出这等荒唐话来。”

&esp;&esp;樊涛偏头去看，黄承誉又重复道：“你看，这厮是怎么了，胆敢写出如此劝降表来。”

&esp;&esp;樊涛不紧不慢，半天才将头凑到纸上，寥寥数字看了许久没说话。黄承誉愈发焦急，道：“他岂敢如此，岂敢如此。这哪是劝降，这是逼死。他要逼死我，他竟想逼死我！”

&esp;&esp;见樊涛仍不回话，他只当是樊涛也惊的不轻。是了，古往今来，若是非要城主性命，你攻城就行，何须劝降？即是劝降，又说什么人头做表，你连城主人头都要了，还指望底下人有胆子投诚？挑拨离间也不是这么个用法。

&esp;&esp;他推了樊涛一把，急道：“杨肃这是怎么了，他正是博取全城信任时，杀了我，谁还敢降。”

&esp;&esp;没等樊涛作答，黄承誉又急跺数步，自分析道：“是不是那小儿昏了头了，不知唇亡齿寒，我都活不了，我手底下的人焉会相信跟着他能活命？”

&esp;&esp;他信誓旦旦，连连点头，复对着樊涛道：“你写，快写一封书回他，定要给他讲清各种利害，让他知道本王死不得。”

&esp;&esp;他还在感慨杨肃无知，然笑声有些心虚，对着樊涛道：“你看这蠢货，他自是想取本王性命，大可等献降后，本王自成阶下囚，他不是手到擒来。非得在此时相逼，谁还能降他，真真愚不可及。”

&esp;&esp;他拍着那张纸，催道：“你快写快写。”

&esp;&esp;樊涛复看了眼那张纸，转脸看向黄承誉，直看到他忍不住问：“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esp;&esp;樊涛长叹一声，轻道：“大人可还记得，几日前，我说要向大人借一样东西。”

&esp;&esp;“当然记得。”黄承誉半分不见迟疑，他正是全幅希望都在樊涛身上，记得要说记得，不记得也要记得。话落之后，却忽地生了些许恐慌，后退一步试探道：“先生欲借何物？”

&esp;&esp;樊涛苦笑一声，转身将那张劝降纸从桌上拿起，双手扯开，竖在黄承誉眼前道：“大人还不清楚吗，我想借，大人的头颅。”

&esp;&esp;黄承誉吞了口口水，死死盯着那张纸，大气不敢喘，屋里寂静良久，才听得裂纸一清脆声“哗啦”。黄承誉伸手将那张纸从中打开，喘道：“你什么意思？”

&esp;&esp;樊涛双手齐齐摇了摇两片碎纸，抬头哀道：“我是想，替大人保住黄家，挣个千古芳名。”

&esp;&esp;黄承誉摇头，极力隐忍，随后怒道：“不是。”他后退一步，满目提防：“你不是。”说话又往门外看了看，似乎想叫人来。

&esp;&esp;樊涛道：“大人……”

&esp;&esp;黄承誉怒喝道：“你不是……”他咬牙：“你是什么人？你是杨肃派来的内应？你暗害本王？你将本王引来垣定是不是就为着今日？你想用本王的头颅去跟杨肃邀功？”

&esp;&esp;他又退数步，指着樊涛道：“你这卑鄙小人，本王要将你即刻斩于帐内。”他冲着门外抬手，却并未喊人来。

&esp;&esp;樊涛垂头，片刻又抬起来道：“大人，当初你我不来垣定，也守不住开青。大人并非真心疑我，又何必拒人于千里。”

&esp;&esp;黄承誉大笑两声，复对着樊涛指点：ot;不错，不错，我当初是守不住开青。你这厮，这厮是吃准了我守不住开青。

&esp;&esp;你是谁，你说清楚，本王给你个痛快。不然，不然城破之前，本王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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