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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越生气，站起身道，&ldo;从一开始，我就一力告诉你，达贞珠此女或者人品上佳，可达家却决不是个好亲家，你瞧瞧你，这一身臊味到现在都还没散尽呢……哼，想闹得你一辈子不续弦不生子，孤苦一世为他们达家效力，算盘是打得响，可他们也得先问过我答应不答应！以后，你不许再和达家人往来了！&rdo;说着，见权仲白一脸深思，并不接话，竟气得顿足长叹，拂袖而去。太夫人折腾了这半日，实在也乏了，她冲权夫人轻轻一点头，权夫人便搀扶着老人家，也出了屋子，临出门还回头看了权仲白几眼，忧虑关怀，不言而喻。权仲白终于动了，他对继母轻轻地点了点头，又露出一个苦笑来。见继母也勉强回以一笑，便扶着老太太拐进了回廊。这才回过身来，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若有所思地打开了一瓶香露，用尾指蘸了一点儿，放进口中品味了起来。过了一会，他又打开另一瓶，也尝了那么一点。紧跟着，又从汤锅里打出两碗汤来，自己分别尝了两碗，这一口那一口，把两碗都喝得见了底……权神医的眉头，越蹙越深，他高挑的身影立在凌乱而空洞的华屋中，久久未动，就像是一朵孤寂的青云。立雪院内却是另外一番景象了，蕙娘今日心情好，她亲自抱着歪哥，逗儿子抓她的手指玩乐。小宝宝咿咿呀呀地，却偏要去抓石墨的金钗‐‐他这还不能很好地分辨远近呢，抓了一会，因石墨站在地上，隔得远抓不到，又去抓绿松的衣袖。室内也就只有这么几个人了，石墨才从歇芳院被放回来，自然要到主子跟前，来汇报自己在歇芳院的见闻经历。她仔仔细细、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连权夫人的反应都没漏掉，&ldo;夫人看着很受震动，后来就让我下去歇着了，但并不放我回来。整个院子，只准进人，不准往外出人，两个从未见过的健仆在院门口把守，没有夫人点头，任何人都出不去，只是院内到底还有些流言。&rdo;她左右一望，还是压低了声音，&ldo;听说当晚，厨房就有人招了，正是那位做的事……只是外头一点都不知道，那位早上还一样过来请安呢。我在屋里偷看，总觉得她有些心事重重的，可面上还装着若无其事。&rdo;蕙娘不禁噗嗤一笑，她一本正经地道，&ldo;嗯，你厉害……继续说。&rdo;&ldo;到了今儿早上，小厨房熬汤了，我闻着味道了。下午，我便被放回来到姑娘这里，可别的人还不能出来……&rdo;石墨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ldo;姑娘，咱们这立雪院，算是要登天了，还是‐‐&rdo;&ldo;你把你自己的事办好就成了。&rdo;蕙娘轻轻地说，可眉眼却并无不悦。&ldo;别的事，瞎问那么多干嘛。&rdo;石墨有几分沮丧，她一撇嘴，声音更轻了，&ldo;可，这、这不是大事吗‐‐&rdo;绿松请示地望了蕙娘一眼，见蕙娘点了点头，便截入石墨话中，轻声道，&ldo;你不用怕外头的师傅们尝不出来，这方子都是其中一个给的呢，他肯定能尝出不妥的。&rdo;石墨吃惊地倒抽了一口冷气，见绿松微笑点头，她一下就捂住自己的嘴，窃窃地笑了起来，蕙娘也被她闹得有几分好笑。&ldo;行了行了。&rdo;她说，&ldo;别这么蛇蛇蝎蝎的了，出了这屋子，该怎么说话做事，你心里清楚？&rdo;石墨赶快挺起了腰板，和往常一样，每一次蕙娘出招后，她都特别精神、特别自豪。&ldo;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姑娘，在您手底下做事，真……真舒坦！&rdo;绿松和蕙娘对视了一眼，均都忍俊不禁。绿松见蕙娘肩膀有些僵硬了，便从她怀里接过歪哥，&ldo;这回，老太爷可以放心地往下退了……&rdo;&ldo;如果三弟说定了倪丹瑶，&rdo;蕙娘却道，&ldo;老人家这才能完全放心，现在么，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的……&rdo;她思忖了一会，才自失地一笑，&ldo;唉，人心不足蛇吞象，我也是太贪心了。眼前的最大威胁、日后的最大隐患能够一并除去，已经很不错啦。老爷子能走一步看五步，我顶多走一步看三步，三步之内没有忧患，也应该满足了。&rdo;绿松这时候才显示出后怕，&ldo;您也太大胆了！这差一点就‐‐以后可万万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您千金身份，什么事都大可徐徐图之，何必拿自己做饵‐‐&rdo;&ldo;天下哪有什么事不需要付出代价？&rdo;蕙娘的语气反而很镇定，她一手抚颊，轻声说。&ldo;最短的路，当然也最危险，这一点险，要冒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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