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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没说话的沈巡将一直揣在身上的汇款单拿了出来，放在她置物的矮柜上。&ldo;他出事之前，给你汇了一笔钱，我们来是想问问你，这笔钱在哪里。&rdo;沈巡顿了顿声：&ldo;矿里出了事，需要钱来处理，这笔钱对我们很重要，希望你能帮忙。&rdo;沈巡的话一下子就激怒了柴真真，她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ldo;你什么意思？你们这意思是我骗你们，吞了你们的钱？&rdo;柴真真气极了：&ldo;我如今看病的钱都是我自己挣的，和他没有关系！他也没有汇钱给我！要真汇了我还会住在这里吗？你要他来，我们亲自对峙，看看他有没有给钱我！&rdo;&ldo;他来不了了。&rdo;长安绝望的声音冷不防从门口传来。她掀开了布帘，有些拘谨地站在门边，并没有往里走。她看着柴真真，眼中有潋滟的水光：&ldo;他们没有骗你。长治真的不在了。&rdo;长安咬着嘴唇，半天才艰难发声：&ldo;他被人害了，人压矿里了。&rdo;长安低低的哭泣声将屋内的气氛带向了前所未有的低落。连自诩坚强的两个男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持续的沉默终于被一直没有说话的柴真真打断了。她瞪着眼睛，她生病已久，双颊瘦到凹陷，瞪着眼睛的时候，眼珠子都仿佛要跳出来了。&ldo;滚。&rdo;她突然就发了狂，将桌上的杯子向他们的方向砸来：&ldo;滚‐‐都给我滚‐‐&rdo;……不论柴真真如何发脾气，他们都不能放弃，这也许是最后的希望了，不到黄河，谁也不肯死心。韩东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大约是烟糙的味道太迷人，一贯不爱抽烟的长安也要了一根。大家都愁眉不展，骆十佳站在沈巡身边，问他道：&ldo;打算怎么办？&rdo;沈巡眉头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远处广袤的高原空地：&ldo;走一步看一步，如果真不在她这里，那就再想办法。&rdo;骆十佳正准备再说话，一个鬼头鬼脑地男人穿过了很长的沟渠窄道找到了柴真真的家，见门口这么多人，还有男有女，一时也有点踌躇不前了。他鬼祟地敲了敲柴真真的门，低声问着：&ldo;真妹儿在不在？&rdo;如此亲密的三个字，却从一个面目丑陋衣衫破旧的中年男子嘴里吐出。不需要介绍什么，四人已经明白了这人的身份。&ldo;滚‐‐&rdo;屋内传来柴真真愤怒的声音。男人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离开了，一路嘴里都在嘟囔着脏话。污言秽语，让人听了就很难受。一直等也不是办法，长安起身：&ldo;我去和她谈谈吧。&rdo;&ldo;能行吗？&rdo;&ldo;死马当活马医吧。&rdo;长安眼眶红红的：&ldo;希望她还对我哥有几分感情。&rdo;……柴真真知道那四个人都没走。除了那个叫骆十佳的律师，其余三个都是长治这一辈子最在乎的人。他们说长治死了，光是听一听都觉得不可思议。他才28岁，怎么会死了呢？人在经受苦难的时候，支持着支撑下去的，往往是过去最最美好的回忆。至少有岁月可以回忆，也算不枉此生了。近来身体越来越差，想来也是时日无多，说恨长治，最恨的不过是他不告而别。柴真真近来总是梦见他，梦见他说娶她的时候，那傻气的表情。他死了吗？他真的死了吗？矮柜上有沈巡放下的汇款单。柴真真颤抖着双手看了一眼那张汇款单，单子上有她的名字，以及中间遮了几位的银行账号。末尾的那几位数字，柴真真既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这个账号不是她自己开的，也不是她常用的，熟悉的是，这个账号是长治开的，是给她开的。开这个账号的时候，长治说，以后他有大的进账都打在这个账号里。不然他老婆知道了，肯定会闹着要分一半走。他们这份感情说起来总归是见不得光，没有任何法律的保护。长治怕她受苦，总是处处为她着想。过去她也曾为此感动，可她从来没想过真的要花他的钱，她原本也不是什么拜金的女孩。后来长治不告而别，她只顾着恨他，早忘了这事了。这账号留的是她以前的手机号，她到了青海以后换了手机号，也忘了去银行变更。她又怎么会想到，有一天他真的会往这个账号打钱，又怎么会想到，打完这笔钱，他就不在了？手上紧紧攥握着汇款单，胸口疼得几乎都不能呼吸了。门口传来笃笃敲门声，&ldo;真妹儿&rdo;三个字被一个猥琐的男人用带着方言的声音喊了出来，柴真真只觉得喉间一阵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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