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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置可否地敛了敛眉目,我知道眼下唯一能说服她的只有事实,当即决定实话实说。
“是,在得知许心楣想利用这次机会除掉我时,我的确想过他会不会在故意向我传递虚假信息,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它和甬道里的设置有关,不然我一定会先想办法脱身,而不是以身犯险,毕竟人都是惜命的,我还没傻到去和你们同归于尽。退一步说,哪怕我真有这个打算,既是殊死一搏,你觉得我会让你们这么顺利地逃脱吗?”
“谅你也没这个胆子!”苏河冉冷笑道,旋即他看了看谢云君和谢云青,“不过这笔账确实应该算在许心楣头上,他不仅想除掉这家伙,还想置我们于死地。”
谢云君站起身,和谢云青一阵对视,后者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朝丁有成和阿元一抬下巴,两人非常配合地松开了手。
我爬起身,一边暗暗松了口气,一边却是疑窦渐生,他们居然这么轻易就放过了我,搞不好江家人中真有他们的人,他们确实早就掌握了这条线索,刚刚的举动不过是想借机敲打我,玩的还是恩威并施那一套。
“得嘞,继续等吧。”苏河冉一屁股坐倒在地,其他人也是各自找地方休息。
“怎么还是好热……”冲子扯开衣领在我边上坐下,见我们毫无反应,他一顿询问,“你们就没有一点感觉?”
“这里好像不受那股热流影响,早凉快下来了。”老贫瞅了他一眼,“瞧你满头大汗的,是不是刚刚跑太急了?”
“不知道,感觉身上火烧火燎的……不行,我要去洗把脸。”
他重新站起身,正要往湖边走,我一眼就瞥到他刚刚坐的地方血红一片,他身上似乎有伤。
老贫也注意到了,赶紧叫住他:“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怎么这么大一滩血?”
“没有啊。”冲子满脸疑惑,他顺势回头看了一眼,也吓了一大跳,“我靠,哪来这么多血?!”
“等等,这好像不是血,是……是刚刚那种沙子!”老贫嘴里啧了一声,“你小子居然塞了把在身上,怎么,想带点纪念品回去?”
我仔细一看,那血迹还真就是一小片沙子,可能是周围光线的影响,它们落在湖滩上比在甬道里更接近鲜血的颜色。
“我、我没有!”冲子却一个劲地摇头,明显有点慌,“你们说它们不会真是活的,刚刚跟了我们一路吧?”
老贫幸灾乐祸地一笑:“那你就要小心点了,它们明显是冲着你来的啊……”
他话音未落,附近像是平地起了一阵风,一下将那片沙子吹到了半空,然后吹着它们一股脑朝冲子卷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头一阵狂跳,几乎是脱口喊道:“快躲开,它们过来了!”
冲子本能地也想躲,然而那一刻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直接僵在了那里,等他真正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那些沙子就像一个小型的沙尘暴直接将他笼罩在其中。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发生了,所有的沙子一碰到他就黏在了他皮肤上,它们在他身上飞快地游动着很快又汇聚到了一起,最后像是一滩血吸附在他胳膊上,我注意到它们正一点一点不断地减少,仿佛他胳膊是泥土做的,“血”在往里渗。
冲子怪叫一声,惊恐道:“它们、它们真是活的,在、在往我身体里钻!”
这边的动静终于引起了苏湖冉他们的注意,要说还是谢云青果决,他抽出撒星锥一个箭步冲过来,估计是想着把冲子的那只胳膊卸了,说不定能救他一命。
然而就是这几秒钟的时间,那些沙子已然全部钻到了冲子身体里,一瞬间他就像一个充满气的气球整个鼓了起来,被风一吹游魂似的晃晃悠悠、踉踉跄跄地朝湖边飘去。
在场中人,胆子小的别说阻止动都没敢动一下,胆子大的如谢云君几位高手也因为刚刚那一幕过于诡异而暂时选择按兵不动,冲子就这样仿佛一个被莫名力量支配的傀儡一步一挪地走到了湖水边。
而他一碰到湖水,整个湖就好比一锅刚烧开的水,哗啦哗啦响个不停,下一秒无数细长的黑影从湖底钻出,原来是藏在底下的尸狩群蜂拥上来弄出的动静。
它们就像公园里的观赏鱼突然嗅到鱼饵的味道,一窝蜂地朝冲子扑去,疯狂地在他身上撕咬,然后拖着他破烂不堪的身体往水底沉去,然而还没沉到底他就彻底被它们分食了个干净,晦暗的湖面只剩一团渐渐散开的血水。
我终于没忍住吐了出来,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偏偏这时候苏湖冉凛然开口:“那不是冲子的血,还是那些沙子,它们在和尸狩群互相残杀!”
换言之,刚刚尸狩群并不是在撕咬冲子,而是在和那些血沙搏斗?
然而就是她说话的这一两秒钟,它们居然已经分出了胜负,数不尽数的尸狩翻着肚子漂在水中,几乎铺满整个湖面——我是真没想到两者的力量竟如此悬殊,当初让王容心他们束手无策的尸狩群对上这些血沙居然毫无还手之力。
“等等,它们好像在往那个密室里涌……”阿元眼尖,指了指那个塌出来的洞口。
正好我们正对着悬崖方向,一眼就捕捉到了那抹猩红的血色,它们就跟长了脚一样飞快往前挪动着,最后爬上石柱渐渐沁入到了顶上的鱼形凹槽里。
这一下提醒了苏河冉:“它们之所以攻击冲子,会不会是那时候他摸了上面的凹槽?”
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除了手下惨死带来的悲愤,肯定还有后怕——得亏他之前拿下玉匣的时候没有碰到石柱,不然他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我好不容易按捺住翻涌而上的呕意,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揪住我衣领用力一推,将我按在一边的岩壁上:“你肯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说,那些血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哪知道那是什么,自然没法回答他,他扬了扬拳头作势要揍我,老贫哆哆嗦嗦说了一句:“刚、刚刚那些血沙扑向冲子的时候,我看到他身上、他身上好像在冒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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