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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他的学生,秦玉宁早己经习惯了郭教授的做事风格以及说话习惯,但凡所里和学术方面的事,话从不说透。
停顿几秒,秦玉宁只问,
“什么时候出发?”
“明年开春,三月份。”
郭教授拌着碗里的面,声音低缓,
“这次是国家重点项目,全程保密,过去之后也是在无人区,二十年不能回来。条件虽严苛,但后面会优先评级,几乎去的后面都能拿到成就。”
秦玉宁正色,几乎不假思索,
“老师,我去。”
从厨房出来的杨秀听到后半句,面露不忍,对丈夫抱怨,“你也真够狠心的,那么多基地偏给她安排那又远又艰苦的地方,听说那风沙大,吹个十天半月脸都能裂开。”
这话不掺假,秦玉宁知道师娘是真心疼她,但她学习这些年,理想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山林场子那么苦的地方她都熬过来了,区区西北又有什么害怕的。
郭教授咬下一瓣蒜,辛辣刺激的味道弥漫在嘴里,没开腔。
他们这些人,学了一辈子,攒下一肚子的理论,没有用武之地也是白搭。
要是他再年轻十岁,他都希望能亲自上阵,大刀阔斧,建功立业,做出斐然成绩,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他老了,又经历过岁月动荡,恐怕这身骨头坚持不到去西北,半路就折腾散架。
如此心愿,只能寄托在学生身上。
而这些学生里,后面最有可能成功的也就是这个女学生。
私心和良心相抵,将他撕成两半,自我折磨。
空气安静几秒,突然架在火炉上的水烧开了,壶嘴儿里发出尖锐地嗡鸣,秦玉宁笑着缓解这沉寂气氛,
“其实我觉得没什么的。”
杨秀问,“二十年。玉宁,你可想清楚了,你和家人整整二十年没法见面,你一个女孩子,可怎么办呢?”
说到这个,秦玉宁不舍的只有奶奶一人,她又问郭教授,“那边后面可以接家属过去吗?”
郭教授一怔,“有这个先例,但是名额有限。况且条件艰苦,你家人能受得了吗?”
这次轮到秦玉宁不说话了。
她倒是想把奶奶带走,远离那些糟心拎不清的儿孙,或许老人家过得还能舒心些。
只是又考虑到现实,她不得不慎重。
原本今年过年,她没有做回家的打算,但此刻突然起心动念,到底要不要将奶奶带走,还是亲自问问她老人家的意思。
最后,不等郭教授再次询问,秦玉宁主动央求,将去西北的名额务必给她留下一个。
一周后,去西北做志愿者的手续办理齐全,秦玉宁清减行装,踏上了回云城的火车。
抵达时,正好是公历新年,走在路上,时而能听到爆竹的噼啪声。
秦玉宁一路乘公交,走回那熟悉的军区大院。
到家时,并未急着开门,而是隔着玻璃往里面探头,窗檐下,满头霜发的小老太太躺在竹藤摇椅上晒太阳,惬意又安详。
秦玉宁的眼眶渐渐,跟个孩子似得拿指尖点着窗子,将里面的人吵醒后又避头躲开。
舒奶奶睡眼惺忪,起身出门去看,没瞧见是谁,就在要关门时突然从门后蹦出个人来,先是吓她一跳,等看清后将人搂紧怀里,轻轻打在她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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