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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看到递到手上的一块玉如意。那上好温润的成色都提醒她价值不菲,程大夫人的脸色再忍不住惊诧。“四郎,你哪里来的钱买的这些东西?”她问道。其他正把玩自己得到的礼物的兄弟姐妹也都停下手看向程四郎。“对啊,老四,你给我这个块砚台可不便宜吧?”程三郎问道。程六娘则看着手里的一根八重宝簪,这种做工样式在江州没见过,肯定是京城新式样,往年她都会添置头面,但自从去年出了事,过年时无心添置,再加上家里的开销有些紧,到现在也还没有再添置。程六娘翻着这簪子,也抬头看程四郎。家里的月钱都已经减少一半了,这个在外读书的哥哥哪来的钱置办这么多礼物,看母亲的神色,这钱绝非小数目。程四郎还没答话,程大夫人想起什么喊了声。“四郎,这半年的钱我还没让人给你送去!”她喊道,自己被自己吓到了,竟然忘了,难道儿子就是靠着去年过年送去的钱一路撑到现在的?那可真是要了命了!可是,儿子这样子又不像要了命…“没事,母亲,我还够花。”程四郎说道。“你怎么够?你哪来的钱?”程大老爷出声问道,神情肃正,指着自己面前的一把扇子,“这把扇子得一两银子吧。”这么贵啊?程四郎神情有些惊讶。“父亲,这些其实不是我准备的。”他说道,一面微微脸红。“是谁?”程大老爷问道。“是二叔家的大妹妹的。”程四郎说道,说到这里又向外看,“对了,怎么不见二叔二婶妹妹们过来?我还是亲自去拜见吧。”“你慢着!”程大老爷拔高声音喊道。程四郎吓了一跳。“哪个大妹妹?你哪个妹妹给你置办这些?”程大老爷瞪眼问道。心中闪过的念头,让程大老爷呼吸急促起来。“就是二叔家的大妹妹啊。”程四郎说道,“这都是她留在京城里的人给我置办的,不瞒父亲母亲,这半年也是他们给我的钱,这车,衣服什么的都是半芹姑娘给置办的,我正说去谢谢大妹妹呢…”他的话音未落,屋子里响起啪啦的声音。程四郎愕然看着兄弟姐们们以及母亲手里的礼物都掉落在地上。而他们的神情惊骇不已。“你们…”他惊讶开口,话音未落便被打断了。“你为什么提她!”程六娘尖声喊道,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指着程四郎。“你提她干什么!家里好不容易太平几日,怎么又提起她!她怎么就阴魂不散!不是走了吗?走了吗?为什么又冒出来!”她说着越发激动,抬眼看着四周。那个女人,那个女人,阴魂不散,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一直缠着他们,非要缠死他们不可!这个扫把星!这个邪祟!屋子里顿时乱起来,程大夫人亲自拉住程六娘安抚,带着仆妇送回去。程四郎早已经呆傻了。出了什么事?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先别管家里出了什么事,你说说在京城出了什么事。”程大老爷带着几分疲惫说道,看着程四郎,“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那个女人…程四郎带着几分追忆。发生了什么事呢?其实也没什么事,他到了京城。拜访这个妹妹不得,后来王十七来了,他终于见到了这个妹妹,原本以为要自己照顾的妹妹,结果没想到反倒处处受她照顾。“我还给她钱用,怕她受周家的苛待。”程四郎说道,笑起来。“谁想到她最不缺的就是钱…”他还亲自看过那些店铺的账册,那些钱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挣到…“我还怕她受周家苛待,结果…”结果甚至不用她出面,一个小厮喊一声,就能将周老爷吓得差点背过气…虽然事后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周老爷会这么的害怕她。“何止周老爷害怕她…”程三郎的声音喃喃响起。“我们何尝不是…”而且我们因为不怕她,已经尝到后果了。“什么后果?三哥,到底出什么事了?”程四郎再次问道。程大老爷再次打断他。“这些事,你怎么不写信告诉家里!”他手抚着膝头咬牙问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写信告诉家里!”程四郎看着程大老爷有些讪讪。“我知道的时候,妹妹正要回家来,我想,她人自己回来了,我还写什么信啊。”他说道。程大老爷一口气没上来身子晃了晃倒下去。屋子里顿时又是一阵乱。“父亲的病到底怎么样啊?快请个好大夫瞧瞧。”程四郎急道,还有六娘,六娘看起来也是病的不轻,母亲看起来也不怎么好,这到底都是怎么了?怎么一家子都病了似的!“什么大夫都不管用!”赶来的程大夫人指着程四郎喊道。“你别再提她,别再提她!别再提她就是饶了我们一家子的命了!”“没有用,没有用。”程大老爷在室内闭着眼喃喃,“她缠住我们了,这辈子都缠住了,不管她在还是不在,我们都逃不掉了…”程四郎被喊道愕然。她…她怎么了?她不在?她去哪里了?就在程家因为提到程娇娘而在此混乱之时,京城的大河里一艘官船正驶入京城。十一月初的京城已经寒气袭人,但这并没有妨碍一个少年郎站在船头,迎着冬日的寒风,看着一座座彩虹般的拱桥从头上越过。他突然想起两年前,他坐着马车沿河而行,看到那个女子和一个少年郎站在河中的船上,穿过一座座的虹桥,当时他的心里就好像有什么飞远了似的,抓不住的恐慌。原来在河中看虹桥是这样的美丽啊,怪不得当时她笑的那样开心。她现在在哪里呢?分开快要一年了,再没有她的消息。船头的少年面白如玉,形容俊美,再加上一身暗青金边斗篷随风翻滚,恍若神仙下凡,引得河中岸上无数视线,更有那大胆的女子们摇手相呼,只可惜这少年如同石雕般不为外界所动。“郡王,要径直入金水苑吗?”有人疾步走来低声问道。金水苑是皇家园林,直接引河水充入,往年皇帝都会在其中游船。晋安郡王点点头。船舱里响起突然的叫声,少年木然的神情顿时变得柔和,他转身看向内里,抬手示意。一个侍卫牵着一个孩童走出来。孩童已经不似当年二皇子的形容,正如程娇娘所说,他能吃能睡健康的很,又因为无心肆意,这将近一年来整个人胖了一圈,没变的是依旧呆滞的眼神以及不断的涎水,更显得痴傻,令人见之侧目不忍直视。晋安郡王的视线却一点也没移开,反而如同见了世间的珍宝一般欢喜。“六哥儿,来。”他招手喊道。孩童不认得召唤,闹腾着要挣开,侍卫们都已经习惯了,牢牢的抓住他送到晋安郡王手里。晋安郡王蹲下身,和二皇子庆王平视,虽然二皇子的视线不曾落在他这里。“六哥儿。”他说道,微微一笑,一手拉着他的手,一手按着他的肩头,“哥哥已经带你看过山川大河,那么现在…”他说着站起身来,揽着孩童的肩头,一手指着前方。“哥哥就要带你去握住这天下。”他说罢伸出的手攥起来握成拳,又低头看着怀里傻笑的孩童。“你的天下。”☆、有心庆王回来了。这个消息并没有引起太多人关注,甚至有人一时没想起来庆王是谁。离开不过一年的时间,一切都已经时过境迁。轻巧的四轮车,在青砖地上发出轻响,打破了皇宫的安静。能在皇宫坐马车的只有亲王们,皇帝的亲兄弟们不多,且分封在外一年到头也不会有人来,上一次这种马车行驶在宫中还是一年前的这个时候,郡王带庆王离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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