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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后他穿过马路,看起来也没有很慌乱,他镇定地在门口观察了一段时间,然后掏出手机点开招聘软件的聊天页面,朝门卫亭走了过去。
门卫虽然半信半疑,但万一真的耽误了业主的正事,吃亏得还是他。
很快有辆车开了出来。
坐上去周旋久习惯跟司机叔叔打声招呼,却见前面的人十分眼熟。他眼睛转了转,想起那两天跟宁作待在一起,坐的车都是这位叔叔在开。
可王麻明明跟他说过老板姓何的。
他只想明白了一点点:“叔叔,你也是同时跟打了很多份工么?”
梁启通过后视镜看他,笑着摇了摇头。
咦。周旋久更觉得奇怪了,却还是没把应聘和宁作挂上钩:“那叔叔,我、我是不是,坐错车了啊。我是来,应聘的,不是来找,宁作的。”他转头看向窗外,似乎打算找一找地址上写的八号。
“这样啊。”梁启回了句。他年近半百见过不少人,阅历堆起来,不用别人特意说明也能看出周旋久的不同。这孩子礼貌得真让人心软,不自觉就想多聊几句。
他想到刚才周旋久说的那个“也”字,问道:“你是同时打了很多份工吗?”
对着窗外的脑袋转了回来,认真回答:“我现在,还没有,我有固定工作的,今天顺便来,试试。”
梁启忍不住又笑:“这话你可别给宁少爷说。”要是被少爷知道他是人家顺便的选项,估计得气翻了天。
看孩子又是一脸疑惑,他也不好多解释,只说:“你没坐错,我就是出来接你的。”
周旋久听罢陷入了混乱,完全搞不懂是怎么回事。他觉得一点也不合理,叔叔说没有多打工,可是,宁作也不姓何呀…他抿着唇思来想去,脑子像废旧的齿轮干涩地转动。
五分钟后再次看向窗外,不远处的别墅门前,站着的人身姿挺拔,微蹙着眉头,看起来耐心即将耗尽,车正好就停在那人面前,门嘎达一声从外打开。
周旋久仍处于震惊中不能回神,他仰起头眯了眼。
原本隔着泛绿的车窗,宁作的脸还像盖了层膜一样不真实,门开之后堪比炎夏的烈日,也不知是站了多久,一部分的他仿佛已经被阳光灼融,额前头发湿了一小片。
“还不快下来?”宁作说。
“奥,奥。”周旋久眨眨眼,怔怔跨下车,现在他明白过来自己应该真是没有坐错,只是他侧头打量了下宁作,还是很想问,“你……你怎么,姓何了啊?”
作者有话说:
哪家老板出门接应聘者啊。(指指点点)
私心
姓何……
宁作嘶一声,头都没偏,懒得多解释一句。这事越解释问题只会越多,起因也不端正。
后台事件发生后,他也浅显反思过当时的行为。他本意是想确认对方有没有受到伤害,结果变得一塌糊涂。其实这两年他的脾气已经控制得挺好了,很少由着性子胡来,生活作息也规律不少,宁驹行每隔几天都要念叨说送他回老家是正确的决定,换了个稳定的儿子回来。
宁作自己也觉得,不说多乖巧,怼天怼地的叛逆劲确实是有所收敛。但自从遇见周旋久,他的脾气就好像退回了之前,而这种坏脾气还不是针对所有人,很强的割裂感。
这些反常他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大概就是周旋久选了别人的那天晚上。他不得不去思考其中的原因。宁作想,或许周旋久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一直以来,他身边的大部分人际关系像蛛网一样复杂,多线发展且每天都在持续扩大。有时候他会想念在溪水村的生活,因为那的生活和人都简单明了。
周旋久尤其单一,他像纯净的水,游进一条鱼就只看得见一条鱼。如今他似乎聪明了些,不是智商层面,是社会层面,经历催化了他的变化,这种变化正是复杂的开端。
说起来怎么都不会是坏事,也并不关宁作什么事,但他就是不乐意看到。
掺杂着自私,他从何须那里把人截下来。
大概是报复,可要为哪件事报复,他也不太知道。那个失眠的凌晨,他讨厌过周旋久的特殊,好像所有事在他眼里都不是大事,过去了就能忘掉,然后转身将情感投到别人身上。可后来他又想到,这种特殊也并不是没有好处,既然能被别人抢走,就能夺回来。
领着脚步拖沓的小尾巴到客厅,宁作坐在沙发上,看周旋久在对面东瞅西看,脑袋都快翻成九十度,他哪都看了,视线就是没落在自己身上。
宁作咳嗽一声,摆出甲方的威严:“周旋久,我现在是你老板,你注意力给我集中一点。”
还在打量四周的人动作一顿,规矩地坐好,他最后再看了眼左右两边,问出了自己观察到的奇怪事情:“怎么没别人来呀?”
和之前参加过的面试不一样,这次不仅是在老板家,还没看到竞争者,就像为他专门设立的职位一样。
这难不到宁作,他随口扯谎:“别人都面试完了,只剩你。”
周旋久低头看手机确认,明明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啊,他努了下嘴,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你应该知道我招人干嘛吧?”宁作说着,看到毛绒绒的脑袋抬起来,两侧的头发跟着晃,摸起来很软的样子,顺着往上,那张迷糊的脸看起来也很好捏。
一开始他没打算按照何须发的招聘信息来,让周旋久照顾他。但此时他突然回想起两年前的某个傍晚,当时他把那破了口的二十块钱交给周旋久时,说要买他照顾自己,那时周旋久说照顾客人不用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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