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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第1页）

一阵沉默后，拓跋月轻声问：“方才，我见他……步履蹒跚，却也有几分神采，想来是已经好了？”

李云从忖了忖，微微摇首：“不过强撑而已，据我看……大有日薄西山之象。”

拓跋月闻之诧然，却欲言又止。

良久，她才低声道：“如果我说，我不想原谅他，你会如何看待我？”

李云从将她揽入怀中，温言细语：“我明白。你不必勉强自己去原谅。”

“你明白什么？”

“当年，若弘农王不强迫阿父阿母和离，你不会从小就没了阿父；若弘农王肯收留你们母女，你也不至于流离失所，无所依傍，进宫去做伴读；若你不做伴读，你也不会被嫁到河西，遇人不淑……”

说着，他哽咽了。

他曾想过，若沮渠牧犍待她如珠如宝，或许自己会驻足远观，但那人却一再伤害她……

拓跋月靠在李云从肩头，声音闷闷的：“在你跟前，我不想谈什么大义。其实，我满心都是算计。可算来算去，却得不到女儿的理解。”

她声音益发地苦：“念起往昔，我心中满是怨恨。我自认不是大度的人，那些累累伤痕，我做不到尽忘。”

“不必苛责。“李云从轻抚她的长发，“原谅与否是你的权利，不是义务。上元总有一天会明白真相，至于弘农王……他也应该为他的选择承担后果。“

远处传来梆子声，已是三更时分。

“云从，如果我不和上元说起当年之事，她是不是会一直埋怨我？”

说至此，拓跋月眼中泛起泪光。

上元小时候，那个软软的小人儿总是黏着她，用稚嫩的声音喊“阿母“。

可如今，女儿看她的眼神，却浸着怀疑和怨恨，尤其是在她嫁给李云从之后。

“我害怕失去她，云从。“拓跋月低声说，“她是我那段黑暗岁月中唯一的亮光。“

李云从握紧她的手：“你不会失去她。血缘的纽带不会因为误解而断裂。给她时间，也给自己时间。“

夜风渐凉，李云从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拓跋月肩上。这个细小的动作让拓跋月心头一暖。与沮渠牧犍的粗暴不同，李云从总是这样体贴入微。

“我们回房吧，夜深露重。“李云从轻声道。

拓跋月点点头，却仍坐在原地不动。她望着荷塘中摇曳的月光，忽然问道：“云从，你后悔娶我吗？一个带着前夫孩子的公主，还有这么多复杂的家族恩怨。“

李云从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公主何出此言？能娶到你是我三生有幸。上元是个好孩子，只是一时想不明白罢了。“

拓跋月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她站起身，主动牵起李云从的手：“走吧，我们回去。明日我还要去看上元，看她习箭。“

李云从眼中闪过欣慰。他知道，尽管背负着过去的伤痛，拓跋月从未放弃修复与女儿的关系。这种坚韧，正是他最敬佩她的地方。

两人沿着回廊慢慢走回寝殿。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拓跋月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望着满天星斗：“云从，你说得对，时间能证明一切。对上元如此，对弘农王也是如此。我不强求自己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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