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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的舒亲王开了口:“看来尚书大人对男子闺中之事倒是了解不少。”
“你!”林老太太气得浑身哆嗦,“舒亲王慎言,圣宴将军被人退婚,此等男子该当是身败名裂,怎可做凤君?”
西凉国女尊男卑,男子的名节被看的很重要,男子本就是繁衍子嗣,让国家人民兴旺的工具。
在乡下,男子的地位甚至不如一头下地耕种的老黄牛。
像男子这种极其娇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若是再没有了名节,这一辈子就算是完了。
沈枫眠被退过婚,这在西凉国来说就是不详,名节早已败坏的男子,本来一生嫁娶无望,如今反而当上了一国之父。
沈枫眠是曾与人有过婚约,彼时他还是将军府金尊玉贵的小公子,母父健在。
宁远侯府的老侯女跟母亲有故,既是救命之恩,老侯女就把自己的嫡女许给沈枫眠。
小侯女严持盈如清风明月一般,幼时皇家宴会上对他多有照拂,私下里如姐姐一般对他也是多有关爱,心悦吗,他好像是心悦的。
可后来父亲难产身亡,母亲又战死沙场,沈家家道中落,老侯女亦是染病,不久就撒手人寰,一切都是来得那么突然。
京城的百姓传他是灾祸,是煞星,克死母父又克死未来婆母,宁远侯小侯女对他心生厌恶,自然避之不及。
众叛亲离。
沈枫眠强撑着起了身,他连生死都经历过了,这些东西都不算什么,只有他强一点,再强一点,就不会再有人能欺辱他。
“子烛……”沈枫眠声音有些隐忍的喑哑。
软骨散的劲头太大了,他一时半刻有些缓不过来,浑身酥软无力。
子烛方才进屋不久,听闻主子唤他,给他抱来一条做工精细的锦被,好让他靠着。
这锦被的绣法极其罕见,锦缎被面里还掺了金丝,奢华又舒适,让他有点不习惯。
他在军营中常年盖着一条脏薄被,一年到头缝缝补补,早就硬的跟铁板一样了,将士们都是如此,露了棉花也是要继续盖的,
谁又能承想,那个跟她们在一起盖了六年冷硬脏被子的男子,曾经也是京城享尽荣华的公子哥儿。
沈枫眠注意到子烛脸上一片红肿,蹩着眉头问道:“谁打的?”
见子烛眼中无法掩饰的慌乱,沈枫眠沉下了脸,原他还在想为何方才没有看见子烛,这下就一切都说的通了。
子烛自知自家主子的脾气,迟疑片刻后支支吾吾的答道:“是,是太凤君身边的侍人打的……”
子烛自幼与他一起长大,说是小侍,倒不如说是兄弟。
在外征战六年之久,回来后子烛依旧跟随他嫁入皇宫,可是现在他竟然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了。
沈枫眠靠在锦被上,想同儿时一般拉着子烛的手,问问他疼不疼,却没有力气再动弹,眼眶干涩的不像话:“你,受委屈了。”
“公子,我没事的,”子烛没心没肺地笑着,随后想起什么似的叹了口气,“公子先缓一缓,待会陛下后宫的侍君侍卿来给公子敬茶了。”
许意安的后宫他倒是有所耳闻,早年在军营的时候便听将士们提起过。
那陆允江算得上是京城才子,是个极其风雅的主儿,只不过身不由己,被攀附权势的母亲送进了宫,整日郁郁寡欢,不得宠爱。
还有个脾气暴躁的孔雀儿,贺枝繁,也算得上是个美人儿,邱桔还调侃过,光枝繁不叶茂算是什么事。
这话并不是空穴来风,两人入宫四年,都没有为许意安诞下一女半儿,一人膝下无女还好说,两个侍君都膝下无女难免落得一身闲话。
市井传言他也听过,说什么的都有,总而言之就是许意安不举,不能人道,此生算与子嗣无缘了。
沈枫眠不以为然,这么一个窝囊的傀儡又怎么能教导好子嗣,与其生几个像她一样的小废物,倒不如现在没有的好。
门口一个瘦弱的小侍来禀:“凤君殿下,两位郎君来给您敬茶了。”
来的倒是快。
“先让他们在偏听候着吧。”沈枫眠被子烛搀着起了身,走几步仍是脚步虚浮,踉踉跄跄。
子烛担忧的看着他:“实在不行再等上几个时辰,到时再见也是无妨的。”
软骨散的威力他已经见识过了,入夜之前他都得是这幅虚弱不堪的样子,哪有让侍君等到晚上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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