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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下手套,她赤手抓了一把雪含在口里,等到那雪融化成水,才堵上风清云的唇,将那微温的水源源地送进他的嘴里。感到那温水的滋润,风清云像是久在沙漠行走的人久渴逢甘露一样,焦急地从她的嘴里吸纳着,用力的吸吮,那一口的雪水进入他的喉咙,却远远不够。宣雨又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顾不上那冰冷的雪将手冻得通红生痛,顾不上嘴里的冰凉麻木,一遍又一遍的将融化的水送进他的口里,直到他不再吞咽,才焦急地看着他问:“好点了吗,好点了吗?”风清云微微睁眼,闭眼又睁开,重复几次,确定这不是幻觉,而是她真的来了,不禁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里?”风清云缓缓眨了一下眼,他撑到这时已是极限,身上太冷了,也太痛了。他的牙关冷得咯咯上下打格,宣雨二话不说的就脱下身上的冲锋衣披在他身上,将帽子戴在他头上,又解下脖子上的围巾将他一圈一圈的缠起来。“干干什么,这这里冷,穿上。”风清云想要阻止她的动作,手上却没有半分力气提起来。她是不要命了吗?这崖下何止零下几度,她却将身上的保暖衣服披在他身上,是想找死吗?“别怕,我来了,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宣雨抱着他,以冰凉的脸摩挲着他滚烫的脸,泪水仍然横流。那温软的身体就在自己身旁,她的脸冰凉,却让他舒服得喟叹出声,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清醒了些,哑着声音说道:“你这笨蛋,为什么要找来,你不怕死么。”他的声音沙哑,尽管是责怪,然而,言语里却透着浓浓的喜悦。她能与他同生共死,他觉得很好,很幸福,也很满足。“我不怕,不论生死,我都要找到你。死又有何怕?统共是一条命,你若是死了,我就陪着你,咱们在黄泉路上手牵着手慢慢的走。所以,你不要撇下我。”宣雨看着他,将冰冷的唇吻上他的,吸吮着,舔舐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他的存在。“笨蛋。”风清云烧的昏沉,浑身无力,只能任由她吻着自己的唇,然而,心里却像是放了一个火炉似的,暖的很,像是在暖暖的泉水里,暖意传至周身。一吻毕,风清云的肚子就适时地咕噜一声作响,宣雨一怔,立即想起早上出门时在桌上捞到的巧克力。她从自己的羽绒服里拿出那一条吃了一小块的巧克力,拨开纸递他嘴里:“能咬吗?”巧克力最是能补充能量,她庆幸自己早上没有急昏了头,临走前带上这些小零食了。风清云低头轻轻地咬了一口,缓缓地嚼着,宣雨见此,又是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温着,融着,等他吞咽后就及时送过去。雨夹着雪洒下,外面的天气越发的冷冽冰寒,这小小的石缝里,却因为有了两人的相依,而变得温暖起来。一小块巧克力就着雪水全进了风清云的肚子里,宣雨整理好他身上的衣服,就要扶起他说道:“走,我们出去。”他的身体滚烫,烧的眼睛都通红了,再不出去,指不定这天气会更严峻,拖不得了。“别动,我的脚断了。”风清云被她微微一拉,就痛的直冒冷汗,咝咝的吸着冷气,那钻心的痛蔓延开去,让他的额头泌出了细汗,转瞬又在寒风中消失不见。宣雨听了顿时大急,六神无主地蹲下来,看着他痛的呲牙,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左脚,不由咝的一声吸了一口凉气。只见他的脚肿的老高,淤黑红肿,像是被人用石头砸断了一眼,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寒。她的泪又吧嗒吧嗒的落下来,小心翼翼地摸着那只脚连声问:“很痛吗?怎么办,还有哪里痛?”“手也断了。”“怎么办,怎么办?”此时的宣雨看着风清云浑身是伤,早已慌得六神无主,也忘了她是跟着谁过来的,压根想不到去找人帮忙。“我背你,就算是爬,我也要带着你爬出去。”宣雨想了想后转过身去,侧着头说道:“清云,我背你出去。”风清云看着那单薄的背,虽然柔弱,却透着坚定和顽强,这就是他的小鱼啊,让人怎么舍得?他的眼底里一片湿润,又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口中的腥甜灌入喉咙,抵挡着脑海中那阵阵眩晕,喘息了好一阵后才问:“你和谁来的?”他的话音毕落,宣雨此时才想到外边寻找的人,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从风清云身上的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哨子,使劲的吹了起来。这是临出发前,消防队长给她的,以免出了事故而无法叫人,想不到还真派上了用场。尖利的哨声透过石缝远远的传了开去,划破夜空,朦胧的听着纷至沓来踩在雪上的脚步声,风清云才放心地再次晕倒过去。意识的最后,是她焦急紧张的神色,她吹着哨子双手却仍紧紧地搂着他的样子,她眉睫间决不放弃的坚定。这是她,他的小鱼,这一瞬的她永远定格在他的心头。《》劫后余生的悸动劫后余生的悸动细细碎碎的说话声,由远而近,像是在耳边,又像是在天际,一丝丝的传进耳膜里,风清云的眼皮微微动了动。不同那刺骨的寒冷,他只觉得如同置身在暖洋之中,舒服得让人不愿醒来。细碎的说话声又大了些,他的眼皮一阵抖动,最终还是睁了开来。四周满目的白,夹杂着一阵浓烈的消毒水味儿,他有些怔忪,顿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手边一阵沉重,他低头一看,一个头颅压在自己的左手上,小手还紧紧拽着他的手,生怕他不见了似的。是宣雨,她侧着脸熟睡着,露出的一阵小脸尖尖的,像是瘦了一圈,肌肤煞白,除了白,没有半点颜色。就这么看着她,风清云忽地想起在山崖下,她坚定的眉眼,她焦急的神色,心里兀然一暖,那极致的感觉从心底里蔓延开去,溢满整个心腔。再抬头看向窗外,他微愣,谁都说风雨过后会有彩虹,这两天的恶劣天气过后,外面竟然放晴,一缕缕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让人觉得暖洋洋的。看着那久违的阳光,风清云的嘴角微扬,那劫后余生的感觉再一次充斥着整个心腔。上天待他不薄,总算是没有强抢豪夺的将他的命给收去,再看一眼伏在手臂上的人,他嘴角的小纹越来越大了。房门忽地一阵响动,他看过去,眉目间一派温润。“书记,您……”醒了。看到风清云已经醒来,周文斌不由高兴地开口叫,却才说了几个字,就被他以眼神阻止了。周文斌看了一眼仍旧在熟睡的笑意,缓缓点了点头,走到床的另一边,看着风清云低声说道:“书记,您可把我们给吓死了。”“山上……咳咳。”风清云还是担忧着禾田村的灾情,不由相询出声,声音却因为高烧而哑的不成样子,才说了两个字,就咳嗽起来,只觉得全身都在痛。这一咳,直把熟睡的宣雨给震醒了,她的手一紧,一个激灵地惊醒过来叫道:“清云,别怕,我在这里。”她有些茫然不知所以,懵懵懂懂的,直到看到那心心念念的人正睁着眼含笑瞅着自己,才完全清醒过来,兴奋地道:“清云,你醒了,你醒了。”“嗯,我醒了。所以,你可以不用拽得那么紧了。”风清云微微地笑了一下哑着声道,目光看在两人的手上。随着一声低笑传来,宣雨看去,只见周文斌也在,正挑高了眉看着她呢。宣雨顿时脸一红,飞快地松开手,站了起来尴尬地说道:“我去叫医生来。”说罢,不等他们开口,红着脸急急地走了出去。等她出去后,周文斌拿过一旁的水杯,摇高病床,拿过吸管放在风清云的唇上,侍候他喝了些水,才开口道:“书记,幸好您没事儿,否则我真不知怎么办了。”喝过水后,风清云的声音微微清了些,咽喉仍然有些肿痛,轻声道:“我也以为自己交代在那里了。”周文斌想到风清云无声无息地被人抬着出来的情景,仍然感到一阵后怕,说道:“书记,以后您可不能把自己的命不当命了,这一大班子人都指望着您领导呢,若是出了啥事儿,可怎么办哟。”“好了,平时没见你这么婆妈,禾田村如何了?”风清云虚弱地问。“书记您都这么拼命,那些人还敢不尽心办事吗?您放心养病吧,今儿个天放晴,最严峻的雪灾应该会过去了,所有的物资已经到位,灾后重建的工作我们会筹备的,您不用担心了。”风清云看了一眼外面的阳光,唇角微微勾起,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焦急地问:“那个兵哥呢?找着没?”听到这问话,周文斌的脸色一黯,低声说道:“找是找到了,只是,人没救了。”风清云听了,脸色微沉,一脸的沉痛,良久才道:“后事呢?”“已经交由底下的人去办呢,上头追封为烈士,葬在陵园。”“都是怪我吧。”风清云黯然地开口,同样一个车,自己活着,那个年轻的小伙却没有了,怎叫人不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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