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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年看着人将浴桶中灌满了水，打发了众人出去，亲自替赵燕恒脱了衣裳。赵燕恒的裤子已经被血粘在了身上，绮年下不了手硬扯，只好含着泪道：&ldo;你就这样进去洗罢，泡开了再把裤子脱下来。我在水里加了少许盐，恐怕要疼一些。&rdo;赵燕恒咬着牙抬腿进了桶里，往下一沉身体，便觉得伤处如同针扎刀剜一样疼起来。好容易过了一会儿疼得好些了，这才能把泡开了的裤子慢慢脱下来。本来难得妻子亲自伺候沐浴，这会儿也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绮年拿着澡豆替他洗完了头发又洗脸，眼泪就没断过。赵燕恒在水里坐一会儿，伤处倒是疼得麻木了，头枕在浴桶边上笑道：&ldo;眼睛都哭肿了，早知道我回来你会哭成这样儿，倒不如不回来了。&rdo;&ldo;别胡说！&rdo;绮年替他仔细洗了，这会儿也全忘记了害羞，把人从水里扶起来扶到床上，再仔细看时只见赵燕恒两条腿内侧磨得血肉模糊，不由眼泪又跟断线珠子一样往下掉，先用温盐水又轻轻擦拭了一遍，再用清水冲过，最后抹上药膏。磨烂的伤处不好裹得不透气，只能用白布轻轻包一圈儿，穿上旧里衣，拿手摸了摸布料绵软不致弄疼伤处，这才把被子给赵燕恒盖好，自己去拿凉水洗了把脸，打开门叫丫鬟们进来收拾东西，并把熬好的粥和点心拿来。&ldo;绿豆粥清火的，瞧你嘴角这一圈儿燎泡。&rdo;绮年拿着粥搅了搅，又吹了吹，自己尝了才送到赵燕恒手里，&ldo;且少吃点垫补一下，歇一会儿若饿了再吃。&rdo;赵燕恒拿过来就灌了大半碗，长出了口气道：&ldo;好吃，喝了粥果然舒服得多。&rdo;&ldo;这点心吃几块。&rdo;绮年看丫鬟们都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才低声道，&ldo;你就这么赶回来，渝州那边‐‐&rdo;她真怕那边的事没办好，回头皇帝再怪罪赵燕恒。&ldo;放心。&rdo;赵燕恒笑了笑，&ldo;永顺伯防我防得紧，才查出些端倪来就不好往下走了，眼下我回来了，清明和立秋留在那里收拾东西，倒可趁机再做几件事。永顺伯在渝州多年，盘根错节，就是皇上让我去，也没指望着就能将他查个底儿掉，且如今也不是除他的时候。又是西北又是广东，两边战事也只是将将平定，此时还是要稳定为上。&rdo;摸了摸绮年微湿的脸，笑道：&ldo;倒是带回来的那个人，你可别为着她跟我生气。&rdo;绮年替他将点心切成小块，一块块喂了，轻嗤一声道：&ldo;我生什么气，扔去跟香药做伴就是了。&rdo;赵燕恒回来了，她的心也觉得定了，&ldo;倒是外头的事最要紧的。&rdo;赵燕恒笑了笑，拿出一叠东西给她：&ldo;是父王给我的。&rdo;绮年拿在手里一张张仔细看了，目瞪口呆：&ldo;父王原来早就去查过了？怎么没跟我说‐‐&rdo;突然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不由得垮下了脸，&ldo;原来父王对我竟是如此不满，你若不回来，想来这次我真是要被休回家了吧？&rdo;赵燕恒拉了她的手：&ldo;你就被休回家了，我回来也要再把你娶回来。&rdo;低声道，&ldo;父王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日后知道了便不会如此。&rdo;绮年撇了撇嘴：&ldo;只怕在父王眼里，我就是一个惹事的麻烦精。&rdo;将赵燕和婚礼上那御赐酒器的闹剧说了。赵燕恒听得目光闪动，伸手圈住绮年的腰笑道：&ldo;我的世子妃就是聪明能干！&rdo;绮年在他腰里轻轻掐了一把：&ldo;你还说风凉话呢！当时我听说是御赐的酒器，真是一身的冷汗。万一王妃下了狠心把那东西砸了，我便是能查出事实也逃不了干系。&rdo;赵燕恒冷笑道：&ldo;你当她敢？她并没那么大的胆子，这辈子最多也就是个推波助澜，破釜沉舟的胆气她是没有的，否则我当年大约就不只是坠马断腿了。&rdo;&ldo;可是父王还是不了了之了。&rdo;绮年叹口气，&ldo;虽说追查下去大约也是查无实证，可是我这口气实在也咽不下去。&rdo;赵燕恒手指点了点那叠纸：&ldo;方才父王已对我说了，任由我去查。&rdo;&ldo;那若是查出来什么呢？&rdo;绮年表示怀疑，&ldo;父王真会处置吗？&rdo;赵燕恒摇了摇头：&ldo;我也不知道。自从坠马之事后，我就再不曾对父王告过状……&rdo;他出神片刻，低声道，&ldo;你说，我是不是也做错了？父亲初时只是被蒙蔽了，若是我那时有所怀疑就对他全盘托出，他会不会那时就信了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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