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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杭一愣：&ldo;往哪走啊?那这位姜……先生呢?就不管了?&rdo;姜孝广跟他爸一样的年纪，他还拿碗砸过人家脑袋，总觉得于心不忍。易飒反问他：&ldo;你还能怎么管?拖着他走吗?现在开始，最重要的事是找出路，其它一切靠边。&rdo;她已经饿得有点心慌了，嘴唇越舔越干。估计最多再顶上半天，生存危机就要压倒一切了，到时候，什么息壤、船冢、凶手、秘密，都没有一口水、一角饼来得重要‐‐但处境、情形，却还在往更莫测的方向转化，一点脱困的希望都看不到。找出路，话说得笃定，但真正做起来，一筹莫展。这洞像垃圾场的倾泻地，到处都是船，歪散的、靠边的、堆叠的，打眼看过去，根本没往外的出口岔道，如同巨大的箍桶，还带盖。这可怎么出去?难道跟蛤窝的那个溶洞一样，也被息壤封死了?又要烧出条路来?但这儿这么大，往哪烧呢?两人找了好久，精疲力竭，好在这儿不缺休息的地方：任何一条稍微大点的船，找到破口钻进去，就算个不错的掩体。易飒在隐蔽处找了条没翻的小货轮，进去找了张c黄，c黄垫子掸掸就蜷缩着躺下了。太累了，心比身体还累。宗杭还想做点什么：&ldo;易飒，要么我出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吃的?&rdo;易飒话都说得有气无力了：&ldo;你别乱走了，到时候走丢了，我都不知道往哪去找你。不会有吃的，就算是密封罐头，这几十年下来，早变质了，你先睡会吧，养点体力。&rdo;也是，宗杭从隔壁拖了张c黄垫子过来，在她c黄边搭了个铺，然后挪桌搬椅，把入口堵严实，这才放心躺下。躺下不久，就听到肚子咕咕叫，他拿手摁住肚皮，强制着不让它发声，哪知道正对抗着，易飒的肚子也叫了。宗杭抬眼看她。两人四目相对了会，几乎是同时笑了。宗杭想聊点什么分散注意力：&ldo;姜孝广跟丁玉蝶他们是一起的，姜孝广出事了，那其它人呢?&rdo;易飒翻了个身，趴到c黄垫上，也把手伸到身底摁住肚子：&ldo;两种可能，一是这里有&lso;东西&rso;，大家都出事了;二是这几个人互相在厮杀，老实说，那个抓痕……&rdo;做排除法的话：丁玉蝶那性子，打死也不大可能向姜孝广动手，姜骏又是姜孝广的儿子，总不至于父子相杀……好像也只剩下易萧了，这个她不了解、也从来没有机会去了解的姐姐。易飒闭上眼睛。她做了个梦。饿得太厉害了，梦里都在吃饭，饿死鬼一样往嘴里刨食，米粒子洒了碗周一圈，易萧在对面敲碗，训她：&ldo;你看看你，吃个饭像拱猪食槽一样……&rdo;她抬起头，抹掉唇边的米饭粒，看到易萧攥筷子的那只手，指甲里全是血。易飒问她：&ldo;是你吗?你杀了姜叔叔?&rdo;易萧忽然诡异地一笑。然后凑过来，一字一顿：&ldo;飒飒，我已经不是我，你也已经不是你了。&rdo;什么意思?易飒遍体生寒，眼前的易萧渐渐变了，变成了一幅图，仔细看，像时下流行的图层相容，用无数张照片拼成一张人脸，那些照片渐次扩大，在她面前循环往复，都是不认识的人的脸，男女老少，美丑妍恶，眼睛都看着她，突然嘴唇同时开启，都在说同一句话。&ldo;它们来了。&rdo;无数人的声音，涌动成大潮，四面八方，一波迭过一波，都是密密麻麻的&ldo;它们来了&rdo;。易飒大叫：&ldo;什么意思?谁来了?它们是谁?&rdo;……无数模糊的声线里，忽然掺进一道宗杭的：&ldo;易飒?易飒?&rdo;易飒浑身一激，猛然睁开眼睛，一口气险些没倒上来。还在那条用于栖身的船上，天已经全黑了，宗杭守在c黄边，正担心地看着她：&ldo;易飒，你做噩梦了?一直说梦话。&rdo;可能吧，易飒头痛欲裂，伸手去抹，满额津津的汗，后背也凉飕飕的：&ldo;我说什么了?&rdo;&ldo;你一直说&lso;它们&rso;、&lso;它们来了&rso;，很慌的样子，我怎么推你也推不醒。&rdo;是吗?易飒有点虚，趴着缓了会，忽然抬头：&ldo;天怎么黑了?&rdo;没道理啊，溶洞里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用于照明的是洞顶那些薄薄的一层息壤，难道它们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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