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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看到一道白衣风华无限,矜贵娴雍的身影摇步而来,他步履较一般人而言略显悠闲而慵懒,无论是走在光洁金壁辉煌的殿堂,亦可是走在这种泥泞杂乱的沼泽地,他始终优雅而容,神秘而飘渺,从他身上你永远感受不到半分凌乱之感,恍若瑶台醉仙。他面目清凉而且寂静,一层氤氲的青纱笼罩着他周身,他穿透轻雾,穿透暮凉之色,比十六的月亮还要光耀满目。虞子婴看着他,一瞬不眨,脱口而出问道:“嫉在哪里?”惰佻眉睨了她一眼,看她对于他的出现没有半分意外的神色,眸色微微黯了一瞬,然后,微微歪头似笑非笑:“他在哪里……与我何关?”虞子婴动了动脚,当即转了话题:“那你怎么会在这里的?”惰脸上的笑瞬间就褪得干干净净,神色冷漠疏离得高不可攀,他眸似凝了尖针一样:“这不是第一句就该问的话吗?”虞子婴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她已经忍耐够了惰的阴晴不定,她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接摊牌道:“惰,你该闹够了。”“够?这怎么会够呢?从我们失踪至今,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担心地喊过我一声,看到我的第一眼,不是关心我,而是一边质问一边跟我要人,我既感觉到很生气……也很难过。”惰那一双玲珑眸漾起几分讥冷的笑意,淡淡道。虞子婴根本不相信他的话,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是说嫉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不信我,我说什么你也都不会相信,你让我怎么保证呢?”惰摊开手,装得一脸无奈之相。事实都摆在眼前,他还在跟她狡辩!虞子婴闻言胸膛急促起伏一瞬,紧紧闭上了眼睛,倏地一下睁开后,气得直接将手中已经熄掉的火把直砸向惰。惰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并没有躲,一道疾风从他耳畔砸过,带动起他丝丝缕缕长发飘舞,火把重重砸向地面时溅起的泥点点点爬满了惰的白衣下摆。“虞子婴,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很善良、也很宽容?”许久,惰伸出修长如玉的指尖揩掉眼角的一滴泥印子,长睫翩飞,眸色流转出妖异之色,朝着虞子婴极度邪佞而妖魔化一笑。“我告诉你啊,其实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我想要得到的,就会不折手段去得到,所谓的承诺,所谓的退让,都只是一种假象和手段而已,它就像一张写满了字却随时可以撕毁的一张脆弱的纸罢了……”惰的声音仿然听入耳,竟觉比寒夜的月光更要冰凉。虞子婴表情一怔,看着他继续风清云淡地说着:“守诺跟容忍的是圣人跟君子,可那都不是我惰,你认为我会为了你而放弃自己的做事准则吗?”他望着虞子婴眸色越来越深,有一种黫红的疯狂与狰狞:“哈哈哈哈哈——虞、子、婴,你未勉太过高估自己了!”虞子婴看着他那斯文败尽,双眸盛着狠戾红光,发丝因气息而狂乱,容颜狰狞的惰,怔愣得更深了,她有些恍惚地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虞子婴,你的话全都是骗言!”惰冷笑连连,他因气息紊乱,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灩红之色:“你还要如何地折磨我,你已经让我太难受了,孤不要你了!再也不要了!”他步履略显飘浮地走上前:“你凭什么认为我必须为了你而容忍他,你难道不知道我早就想杀掉七罪的其它人了吗?如今有这么好一个机会,我为了你放弃你觉得值得吗?”惰盯着她,声音就像刀子一样尖锐地滚过散于风中。虞子婴黑白分明的眸子就像一泓宁静、明颤的清水,她闭上了眼睛呼吸渐缓:“愚蠢,现在的九洲得来有何价值,就算落在你手中也只不过就是一个乱摊子,你要又有来何用?”听完虞子婴这一句完全抓不住重点的话后,惰瞳仁的赤色狂乱滞顿了一下,一时只觉自己胸膛好像火山蓦地喷发,那一股炙热而滚烫的热度冲击着他的血脉百髓,令他十分难受又愤忿,他重重几步冲上前,便紧紧抓住虞子婴削瘦的双肩,然后猝不及防地用力将她推倒在泥地里。虞子婴根本没有想过惰竟然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推人招数,一时不防,止不住后仰的力道,屁股着地啪地一下摔了一身的泥点子,她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一回过神来,便一个扫掌腿横去便将惰也给踢翻在地。惰也摔倒在地,他抿紧了双唇,不管不顾一身的泥浆便扑压上虞子婴身。虞子婴被他压制着双腿动弹不得,气不过之际,直接一拳揍去,但在半途又被惰给截住,他恶狠狠地望着虞子婴,眼中的空洞迷乱幻化成一种极具诱惑的魔性,像豁出去了一般,他一嘴就咬上虞子婴的下唇。由于撞下的力道过猛,当即便将虞子婴的后脑勺给撞进泥里了,虞子婴头发一片濡湿,她下唇被人叼着,脑袋拼命左右避开,溅起不少泥水,但惰也不理会可能会啃得一嘴的泥,体内的凶性因她的挣扎被激发得更厉害,他将她的肩上衣服朝下一扯,便落在了臂间,当即便露出一大片瓷白如凝肌的细嫩肌肤。衬着那脏黑的泥土,那白得令人耀眼。惰垂落的发丝湿成缕缕,正滴着水,他周身如同白雾般冷漠虚空,一双失了原色的眼眸透过阴霾与云气,微微发亮着,便低下头,一口便咬上她的顶端,然后下下白齿一合,硬是给她咬出了一道血痕。呃!虞子婴低下头,瞪眼一瞧,勃然大怒,一脚就将那个全神贯注在她身上咬人盖单的浑裘给踢翻开来。她倏地坐起,也顾不得伤口,将衣服扯好后,直接一拳揍中他的下巴。他们谁都没有用上内力,纯粹的肉搏。惰也不抵抗,任着她打,只是她在打的时候,他像偏执狂发作一样,自己的一身白衣脏污了,偏要将她也一道染污,让她跟他一样脏兮兮地,所以他迎着拳头,又将她压在了身下。“虞子婴……”他嘶哑的声音像命不久矣的重症病人。突然发出的声音,令虞子婴狂揍的动作骤然一停。“虞子婴……你真以为我的心是铁打的吗?”虞子婴抬头看着低头俯视着她的惰,男人那一双幽重流思的冰湖双眼,那湖水晶凉见底,湖面映浮雾凇冰霭,仃泠泠地没有一丝温度。“一次,我的父母让我失望了,所以就算他们死在我面前也不曾让我看过一眼,第二次,师傅让我失望了,我就叛逃出师门,将他教我用来救助世人的本事用来为祸人世,而第三次,则师兄让我失望了……从此我便处处与他作对,令他最终对我闻风而躲……而这一次,你也让我失望了……”“但即使这样,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拿你怎么样……我想要报复想要折磨的也只是别人……”那悬挂在他长睫的一滴泥水滴落在虞子婴嘴角,她睫毛颤了颤,眸色逐渐恢复了平静,也终于看清楚了他那一身的极致狼狈,他发丝凌乱而湿辘,尾尖染满了泥浆污水,一身白衣已跟泥滚一样脏得看不出原色,他的下颌跟嘴角都一片红肿淤青……这样的惰,完全不像虞子婴记忆中所知道的那个惰。他的一切光环、他的所有头衔,他的一切名誉与过去,在一刻都被摘险除得干干净净,他就这样光裸赤条条地站在他面前,毫无掩饰,那么真实……那么陌生。虞子婴怔怔地看着他半晌,突然出声问道:“你心悦我否?”她的声音此刻竟也有一些暗晦的嘶哑。这句话问得较为文艺,偏蛮夷这边模仿远古时期中原话的那种风格,在宛丘和胡族内,他们若遇到对自己唱情歌表白的男女,就会这样问一句。你心悦我否?悦,喜欢。你喜欢我吗?惰一震,呼吸微滞,眼眶微微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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