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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子婴打断他:“让他们能够主事的人单独进来见我。”正好她也想知道清虚宫究竟要找她何事。郑宇森听到虞子婴这么爽快地答应愣了一下,分明她之前还刻意避开的不是吗?“哦,好,那个……没事了。”郑宇森似乎想跟虞子婴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偃旗息鼓地垂头走了。等郑宇森走远后,虞子婴突然对空气说了一句。“出来吧。”一道幽白像神隐一样衣不拂地的身影缓缓而暗处而出。“你反复提‘王者’一词,是否它与你有关?”虞子婴没想到他返回是为了问这件事情,却不知惰会问这个问题,纯粹是刚才听到她答应要求清虚宫的人才临时起意的。“不与我有关,难道与你有关?”这态度……落入别人耳中完全是不暴力不合作,但实际虞子婴的话比较靠近一种不愿回答时的下意识反驳。“……虞子婴,你好像真的忘了,我虽然对你仁慈,但对别人……我却从不会手软。”这阴阴冷冷的声音明显已经是在敲打警告她。虞子婴知今夜的事情令惰对她生存芥隙了。“你想做什么?”“我并不喜欢别人用那一双污秽的招子随意观注我……”所以你最好是离开冲虚派……惰的这句言下之意还没有透露,便被虞子婴的下一句话给直接顶回去了。“既然这样,那你就别随便出现在人前就行了。”“……”空气一下就静了下来。下一秒,虞子婴一转头,那个别扭而孤傲的男人果真已经悄然无息地离开了。虞子婴扯了扯嘴角,略有些烦躁地踢翻了一个毡中矮桌子。“不知何事令姑娘如此生气?”这里,帷幕被人从外面撩起,一名青年男子信步而入。他穿着一一袭青色道袍外罩翡翠薄纱,腰下双绦王母结,玄色的踏云鞋弯眉略八,圆溜溜一双眼睛,瞳仁较常人满些,占约三分之二眼球,肤白,唇红,他露在发冠外的头发乱翘,水蒙蒙的大眼睛直入内后便一刻不离虞子婴的脸,一笑,露出两颗乖巧的虎牙,十分纯稚而可爱。但长得这么童趣的人物,口气却是十足的老气横秋。------题外话------无责任小剧场:惰道:我不是那么随便的男人,你还没带我坐豪华游艇环游世界,没有在两万英尺的热气球上强吻我,没有在铺满玫瑰花瓣的田野里向我求爱,还有,我们要无理取闹的吵架,和好,决裂,再吵架,再和好,这样我才能做你的男盆友……虞子婴道:就凭你这别扭个性跟粗暴行为……竟还要求那么多?!算了(转头就走)惰伸出尔康手:等等,我发现,就在你转身的那一刻,我已经爱上你了☆、论王者这一职业虞子婴长鸦黑乌发堪堪及裸,发尾束以缨络哑铃,白净小脸一片清冷麻木之色。深色中衣她着一袭黑氅红纹庄重宜男宜女曲裾大袖长袍,在夜色下细绒似深紫色的镶边软毛将其小脸轮廓消融柔化掩遮,愈发显得个子娇小赢弱,似弱不胜衣。她一转头,那一双眼睛如寒星,似黑珠泡着银色水银,黑白分明。方踏入青帐中的清銮不由得神色一愣,目光随着风起吹动的细碎火光,忽暗忽明,忽亮忽灼。“发生何事?”身后青布幔再度被人撩动,桑昆翊已面目清寒严肃,从清銮身后踱出,径直走向虞子婴,他目光随意扫视了一眼三叉铁架的火盆旁,那里原先摆放着一张铺皮草的矮圆毡坐,中间呈桌而两旁朝下凹陷,可供坐,可摆饰。——可眼下,桌倒毡翻,滚塌一地。桑昆翊仅巡视一眼,亦不见有追究的意图,因为他看出此举乃他徒儿脚滑所为。“师傅,我会重新收拾好的。”虞子婴朝桑昆翊低下头,不狡辩亦不解释,直接承认道。桑昆翊看她神思不属,本欲张嘴说些什么,但余光瞄到一旁静立默首霁光悦颜的道袍少年,话锋一转,道:“徒儿,这一位乃清虚宫七濯星冠长老的大弟子。”听到提名,那名长相正太娃娃脸、但举止却像暮蔼老者般讲究的少年应声迈前一步。他对着虞子婴先是浅深合宜地微微一笑,接着双掌交叠,额及手背,宽祍阔袖垂下,朝着她深深一揖到底:“清虚宫七濯星冠长老大弟子清銮,见过……虞姑娘。”在偏道教的玄术界,跪乃辱神之说,所以一般见礼皆以十分简洁或随意的方式打招呼,唯见长辈及尊者,会以手势、作揖、深揖等较为正式的方式问候。对于清虚宫七濯星冠长老大弟子清銮此刻恭敬的态度,桑昆翊是略感讶异。这深揖……未勉太过隆重了吧。虞子婴对此不避不躲,生生受了这一礼,她看了桑昆翊一眼,容貌于飘忽闪烁的火光中难辨神思,她仅轻声地唤了一声:“师傅。”桑昆翊凝眸抿唇,知她是想与此人单独相谈,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重心长地嘱咐一声“为师就在外面不远”后,便不耽留,转身离去。等桑昆翊的脚步不显于耳后,虞子婴双掌拢于袖中,淡眉一挑,这才看向一直保持着行揖躬身姿势的清銮,道:“素未谋面,何以行此大礼?”“虽素未谋面,但却心慕已久,虞姑娘以赢弱女子之身,身负天下苍生之责,乃王者之躯畏摄已,自担得起清銮此一礼……其实,清銮对姑娘行此‘不讲究之礼’亦是有所折辱,但因桑掌门在此,颇有忌讳方退而求其次。”身着青色道袍外罩翡翠薄纱的清稚少年恭顺而伏低下头,因无法观其面容,仅听他那沉稳而低哑的声音,会险些误以为他其实已经七老八十。虞子婴对他的话就像在看一出折子戏,观其变演,却不置身于其中,游离于局外。“王者?你凭哪一点便认定我就是你口中的‘王者’?”清銮抬起头来,他似乎很喜欢笑,眼角笑纹细细,但他的笑容却不似因高兴而笑,仅为显得较为和易近人般嘴角微翘,像戴着微笑面具的弧度,一双像三月细雨般轻柔,不喜不悲的眼睛地看向虞子婴。知她并不信,亦看出她的不以为然,清銮嘴角噙笑,轻然而郑重地吐出八个字:“异世之魂,天罚之躯。”虞子婴闻言眼神倏地幽黯下来。一时间,似夜色的黑暗逐渐弥漫进了瓜蓬青帐内,细烟袅袅,青幔布上的黑影被帐外浓厚的夜色被寂静衬托得格外沉重,像是一池无风天里的湖水,橘黄色的火光下,他们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既是天罚之人,又如何成为王者?”许久,一声嗤笑声划破死寂的空气。不知为何,清銮在听到虞子婴开口时竟松了一口气,虽然这“王者”看起来年纪尚稚,但气势却通摄逼人,不可小觑啊。“能获得天罚之人,本身就属于天地之间的例外。清虚宫信术、崇道,虽窥得天命顺应气候,但既为人,便心存仁,掌门与师尊与吾等怜悯天下苍生之悲鸣,愿为九洲倾其所能照拂一二,但到底有力所不及,但王者却是异世之魂,虽受天罚之惩,却能不拘于天命,能抵御灭世……”清銮字字如雷似在敲碎人的心灵,他神峻目湛:“你生则九洲生,你亡则九洲灭。”虞子婴静静地听完他一番陈腔阐述,到底能够震撼得有限,她性格虽不及七罪那般肆意恶屠,但那颗心的冷硬程度却是相当无几的。毕竟她自救沿已令自己筋疲力尽了,何遑拿余力去悲天悯人?虞子婴曾跟郑宇森说过这么一句话: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她说他就是属于“穷”的那一类人,而事实上,她亦是属于“穷”得自顾不暇的那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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