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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2页）

&esp;&esp;沈元歌眉心蹙起，神色里全是不安和绝望，睫毛乱颤，却没有睁开眼睛，嘴里胡乱念着什么，萧廿听不清，耳朵靠了又靠，才勉强分辨出，依稀是别走。

&esp;&esp;她动作越来越大，扯住了萧廿的衣襟，半个身子都离开了枕被，萧廿索性把她托起来捞进怀里，“不走，我不走，”他抚着她的脊背，温声安抚，“别怕，我在呢。”

&esp;&esp;沈元歌挣扎的动作变小了，整张脸埋在他脖子里，低低哭了出来，嘴里念了一个名字。

&esp;&esp;萧廿眸色一震，恍若一瞬间，眼底汹涌的情绪被全部冻结。

&esp;&esp;他的手停住，把人从怀中拉了出来，沈元歌仍闭着眼睛，还没醒。

&esp;&esp;萧廿眼中异色尚未消散，将她放回榻上，拉上被子，枯坐半晌，起身走了出去。

&esp;&esp;第二天沈元歌一觉醒来，头脑轻松，呼吸也通畅了，光亮的刺眼。

&esp;&esp;雪停了，太阳已经升起许久，阳光照在雪上，眀洒洒的，屋子里都比往日亮了许多。

&esp;&esp;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人，沈元歌坐起来揉揉眼睛，发现床边的小几上放着一只茶杯，里头还有残茶，伸手摸一摸，尚有余温。

&esp;&esp;沈元歌坐了起来，被衾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萧廿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春菱，你家姑娘醒了。”

&esp;&esp;春菱哎了一声，不多时，端着水盆进来。

&esp;&esp;沈元歌穿戴洗漱好之后出去，萧廿问她：“好些了么？”

&esp;&esp;沈元歌照实道：“好多了，就是还稍微有点发昏。”

&esp;&esp;萧廿摸摸她的额，烧已经退了，略一颔首，把筷子递到她手里：“今天中午再喝一副药应该就没事了。”

&esp;&esp;沈元歌点点头，夹菜喝粥，吃饭时，萧廿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六扇屏风上绘的山水图。

&esp;&esp;他不说话，春菱站在两人跟前，也不知道说什么，沈元歌吃东西又没声音，一顿饭安静的诡异，直到沈元歌放下碗筷，春菱赶紧收拾收拾，脚下生风的出去了。

&esp;&esp;沈元歌瞅了他一眼，再瞅一眼，觉得不大对，刚想问问，就看见他收回了目光：“你昨天做梦了。”

&esp;&esp;不是疑问，在陈述。

&esp;&esp;沈元歌心里咯噔一下，她小时候生着病睡觉容易说梦话，还被娘亲说笑过几次，昨晚莫不是又这样，这么想着，她的目光就有点游移：“啊，嗯。”

&esp;&esp;萧廿起身坐到她对面：“梦见了什么？”

&esp;&esp;沈元歌瞧着他阗黑的眸子，眨了眨眼：“嗨，别提了，很糟。”

&esp;&esp;“之前在江东，王管家养了两只大白鹅看家，脾气很躁，逮谁扭谁，因为我儿时经常去他那里，对我倒是挺温顺的，昨天我就梦见…”沈元歌悄悄觑着他的神色，“它们丢下我跑了。”

&esp;&esp;萧廿明显语塞了一下：“…就这样？”

&esp;&esp;沈元歌吞咽了下口水：“可不，跑的飞快，王管家还让我追，我又追不上，叫它们别走别走也不顶用，就跑没了。”

&esp;&esp;萧廿唇角动了动，似是想笑，又忍了下去：“行吧。”

&esp;&esp;沈元歌：“喂，是你自己非要问的，还笑我。”

&esp;&esp;萧廿起身揉揉她的头发：“你坐着，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

&esp;&esp;沈元歌望着他出门的背影，扬声喊道：“别忘了拿块冰糖过来。”

&esp;&esp;直到目送他进了膳房，沈元歌才拍拍心口，松了口气。

&esp;&esp;昨晚她是真的做了噩梦，不过和什么大白鹅没关系，而是关于前世的事。

&esp;&esp;她梦到自己又回到了叛军兵临城下的那个时候，燕越楼的家将谷煜打着救驾的旗号来到宫中，皇帝把她拱手相让，谷煜却没有被叛将临时吓退，她刚跑到宫墙上，便被抓了回去，真的成了藩王的禁脔，生不如死。

&esp;&esp;就在她几乎被吓醒的时候，情境突然溯回，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高高遥遥的宫墙上，皇城下扬尘卷卷，兵甲鳞栉，可就在她登上堞垛时，即将占领皇城的首将燕崇竟然撤兵了，他提着长枪驱马转身，军队也跟着他离开。

&esp;&esp;已经挟持皇帝退走的谷煜突然出现，要再次把她捉走。

&esp;&esp;有时候，不死比死更绝望，梦中就是那样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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