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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将到客厅,就见沈海柱了拐杖,颤悠悠地过来。
&esp;&esp;看着沈海花白头发,族兄弟几个吓了一跳。沈海虽是年过花甲,可向来养尊处优,即便挂着族长之职,可族中庶务多交给次子沈珺打理,凡事不爱操心,最是注重保养,前几年看着不过四十来岁模样,如今却真的成了老头子。
&esp;&esp;三人上前见礼,沈海也顾不得看沈全、沈瑞两个,拉着沈理的手,老泪纵横:“总算把六郎盼回来了!”激动之间,身子就有些立不住。
&esp;&esp;沈理忙扶了,将沈海安置入座,才道:“可是族中有人口伤亡?”
&esp;&esp;既是摊上这样的事,只盼着丁口平安。至于外财什么,也是顾不得。
&esp;&esp;沈海捶胸嚎啕大哭:“痛煞老夫!乖孙啊,老夫的乖孙啊!”
&esp;&esp;沈理听得心下一颤,忙道:“大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sp;&esp;沈海哭道:“该死的倭寇,栋哥儿让他们劫走了!”
&esp;&esp;兄弟齐心(三)
&esp;&esp;沈海口中所说,正是长房长孙沈栋,因要应童生试,并没有随着父亲去任上。之前得到消息,沈栋已经过了县试、府试,成为童生,就等着院试了。
&esp;&esp;沈栋可不单单的是沈氏子孙,嫡支嫡长身份,也是沈家未来的族长。虽之前听管家说了劫掠人口之事,可沈理也没想到会生在长房嫡支身上。这是沈家防卫最多的地方,这里都不太平,那其他各房损失也不会少。可眼见长房大宅并无入侵痕迹,这沈栋的被劫就另有隐情。
&esp;&esp;“珺二弟呢?”沈理道。
&esp;&esp;沈海听到次子之名,止了哭声,脸上带了恨意:“该死的赵显忠,不思追寇抚民,竟是一心要栽赃沈家!珺儿、三房的沈玲、五房的沈琦都让他以‘通倭’为名拘拿了,如今就关在府衙大牢中!”
&esp;&esp;沈全“腾”的一声站起来,激动道:“‘通倭’?我二哥‘通倭’?荒谬!我二哥怎么可能会‘通倭’?这罪名是打哪里论的?”
&esp;&esp;沈海恨恨道:“不过是欲加之罪罢了!真要‘通倭’的话,也不会妻儿都丢了,如今不知生死。”
&esp;&esp;噩耗一个连着一个,沈全带了颤音道:“不知生死?我二嫂与孩子们也被劫走了?”
&esp;&esp;沈海摇头道:“具体内情,我也不知,却晓得不是倭寇进城那天的事。根据知府衙门那边传来的消息,是怀疑你二哥里通倭寇,将你二嫂与孩子以进香的名义主动送去给倭寇为人质。”
&esp;&esp;“这是什么道理?”沈全已经满脸怒意,道:“我要去衙门,看看这位知府大人到底因了什么会有如此荒谬的结论?”
&esp;&esp;沈海带了几分激动,起身道:“好,好,老夫也随你去。既是六郎回来了,看他赵显忠这次还如何将沈家拒之门外!”
&esp;&esp;沈理皱眉道:“全三弟,稍安勿躁!”
&esp;&esp;沈全难以冷静,刚想开口反驳,沈瑞低声道:“既是回来,不差这一时半刻,三哥且听六哥安排。”
&esp;&esp;沈全这才长吁了口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耷拉着脑袋道:“好,我听六族兄的!”
&esp;&esp;倒是沈海,越激动,对着沈理道:“六郎,都这个时候,你可不能束手旁观了!我晓得早年九太爷不公,委屈了你们母子,可到底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如今可不是计较的时候。”
&esp;&esp;沈理皱眉道:“我若是旁观,就不会走这一糟,只是没头没脑,总不能稀里糊涂就去找赵知府。沈琦既是因如此罪名被拘拿,那沈珺、沈玲两个是因何罪名?”
&esp;&esp;“沈玲如今也算独当一面,将一间布庄打理的井井有条,去三月更是接了一单大生意,直接卖了两千因库房淋雨霉变的匹布去,竟是半点没有损失,按照正价卖出去。却是没想到,那批布是倭寇所购,有人认出引倭寇在街上烧抢的,就是沈玲年前招待过好几日的大客户,告到了衙门。倭寇身上穿的,正是沈玲布庄卖出去的霉布。就算沈玲否认,可人证、物证都在,说他不知那客户底细,也成为推脱之词!”沈海摇头叹息道。
&esp;&esp;四月底卖布,五月底倭寇上岸,这一环一环的,怎么听着都不是偶然。
&esp;&esp;可是沈玲不是随沈洲在南京吗?什么时候回了松江?
&esp;&esp;沈瑞问道:“玲二哥之前不是专心学业,在南京国子监坐监吗?”
&esp;&esp;三房二老爷庶子沈玲,本在京城任掌柜,后来在沈洲身边侍奉,之前去了江西,去年又去了南京。就是沈玲的婚姻大事,都是沈洲做主,娶的是县令之女何氏。等到了南京,沈洲见他一心向学,可因小时候耽搁了,功名无望,就为他纳捐,得了个监生之名,依旧留他们夫妇在身边打理庶务。
&esp;&esp;沈海皱眉道:“玲哥儿是个好的,可谁让是庶出,就算是一心上进,遇到糊涂的嫡母也没有办法。本是在南京好好的,可让沈涌家的以重病为名,骗了回来,布坊里那批霉布匹,也是沈涌家的娘家人惹的官司,却将麻烦都推到玲哥儿身上。之前卖布的时候,半句好话都没有,权当玲哥儿是应该的,如今玲哥儿惹了官司,就上串下跳,撺掇着沈涌将沈玲除名,生怕受了牵连。”
&esp;&esp;沈理敲了敲茶几,道:“那沈珺呢?可是也有什么不当之处落在外人眼中?”
&esp;&esp;沈海带了几分尴尬道:“倒不算是无妄之灾,也是他自己惹的口舌官司。栋哥儿过了府试后,珺儿曾在酒后与朋友抱怨过,说是自己被兄长压制了小半辈子,只盼着栋哥儿院试失利,省得以后又压着桐哥儿。对于他大哥,也有几句埋怨。等到倭寇进城,抢了三房、四房、七房、八房、九房,反而没有动最富裕的长房、五房,自是显得蹊跷,珺儿的酒后之言,就成了证词。加上栋哥儿在宅子里不明不白的失踪,别说是外人,就是族人们,也都揣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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