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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与柳若白一别后,阙珏一夜未眠。
&esp;&esp;次日清晨,阙珏踏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揽月殿,冬日的揽月殿他熟悉,夏日的揽月殿绿树成荫景色优美,他却无心欣赏,想了整整一夜,他不得不承认论魄力他不如柳若白。
&esp;&esp;殿内,兰溶月正在用早膳,听宫女禀报阙珏已到,吩咐道,“去给阙珏备一份早膳。”
&esp;&esp;“是。”
&esp;&esp;宫女领命离去后,九儿示意屋内宫女退下,众人离去后询问道,“娘娘,柳若白与陛下见面已过三日……阙珏不可信。”
&esp;&esp;九儿第一次在兰溶月面前用肯定的语气评价一个人,对巫族内部的事情她虽不了解,但绝不想兰溶月因此冒险,尤其是兰溶月如今有孕在身,她不得不慎重考虑。
&esp;&esp;理性与感性之间的选择,九儿毫不犹豫选择了理性,于她而言,去巫族待产或许真能降低风险,但同时也意味着危险。
&esp;&esp;“交给你一个任务,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务必让夫君相信我去巫族待产的危险远胜于皇宫,你可能做到。”九儿既选择了成长,她又怎能不给其机会呢?
&esp;&esp;“奴婢遵命。”
&esp;&esp;九儿心中惆怅,晏苍岚面对朝中那些老奸巨猾的老家伙都游刃有余,她这点骗术还真不够看的。不过也未必不是机会,只要她能成功,就能更好的为兰溶月分忧了。
&esp;&esp;早膳后,兰溶月并未故意给阙珏下马威,而是立即见了阙珏。
&esp;&esp;“阙珏拜见灵女。”
&esp;&esp;兰溶月看向阙珏,他终究选择站在巫族那边吗?但恭敬的态度又像是在对她宣布效忠。
&esp;&esp;“我本不喜欢这些虚礼,坐吧。”
&esp;&esp;阙珏恭敬的行完礼,随即在兰溶月对面坐下。
&esp;&esp;“阙珏,为何历代灵女去巫族待产会顺利些。”兰溶月未拐弯抹角而是选择直接询问。
&esp;&esp;“巫族内有专门供女子生产的地方,哪里有些特殊的工具,加上谷内四季如春,自然会更顺利些。”阙珏并未隐瞒,他能做的便是直言告知,等待兰溶月做出选择。
&esp;&esp;“柳言梦已入巫族,她真能取代我?”巫族内门的消息极为隐秘,她也只能根据最新传回来的消息得知了个方向,其他全靠猜测。
&esp;&esp;阙珏一惊,“我的任务是保护灵女,其他我知道的不多,内门有三位长老,我只知柳言梦已归其中一人门下,具体到了什么程度,我尚不得知,只是巫族隐于山野,无论内门还是外门都已灵女为尊,你继任灵女后,并未如内门学习,只去了藏书谷,故对内门知之甚少,内门的人不多,三位长老只有一位是女子,灵女若要回巫族,唯此人可信。”
&esp;&esp;一番直言,兰溶月倒有些意外。
&esp;&esp;她还以为若她不打算回去,阙珏便不告诉她关于巫族内门的事,没想到阙珏出奇的坦率。不过对于阙珏口中的可信之人兰溶月倒没有阙珏那么乐观,因为背后的对手不是柳言梦,而是楼浩然,一个善攻心之人。
&esp;&esp;“我并不打算回巫族,若你想保巫族,便回一趟巫族,我不是弑杀之人,却不容背叛之人,阙珏,你可明白。”她不是那种宁愿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人的人,若阙珏能处理好巫族,她不介意留下整个巫族。
&esp;&esp;只是人心善变。
&esp;&esp;希望终归是希望而非事实。
&esp;&esp;阙珏眉宇间闪过一抹凝重,他是从内门众多人中脱选而出的灵女护卫,只是兰溶月身边似乎从不需要他这个护卫,一直以来都无用武之地。在内门他只是晚辈,除非他能执掌整个内门,否则被善搅动人心之人利用,难免会有所损伤。
&esp;&esp;见阙珏眉宇间愈来愈凝重,沉默许久不语,“我虽从未入内门,亦不知道内门所向往的是什么,但我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有被繁华所引,有被权力所迷,有为金钱之奴,有想护之人……等等,落在有心人眼中,皆是缺点,你在暗中保护我的同时也对我观察良多,应当明白,巫族虽以灵女为尊,但灵女与天族圣女不过一脉同源,早不似前朝那般唯命是从,这便是人心。”
&esp;&esp;阙珏细细品味这番话,兰溶月是在告诉他,若他想护主巫族,唯有将巫族握在他手中,不背叛兰溶月。这个条件看似简单,实则艰难,人心之术非他所长,利用人性弱点亦菲君子所为。
&esp;&esp;空气中渐渐便的炙热,阙珏依旧未曾从自己思绪中回过神来。
&esp;&esp;沉默了大约三刻钟,兰溶月起身向殿内而去。
&esp;&esp;“娘娘,阙珏他能懂吗?要不派人协助一番。”颜卿对阙珏了解不多,每次阙珏的出现都是高大上,第一次觉得阙珏原来这么呆,还优柔寡断。
&esp;&esp;兰溶月轻轻摇头,“巫族内诸事,除非我亲自前往巫族,否则身边的人都不宜干涉,阙珏会想就明白的。”
&esp;&esp;她不由得想起柳絮被执念所迷时,曾说她能毁灭天下,在于晏苍岚相识之前,这天下江山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个能呼吸的生存之地,她毫无留恋。后来心境变了,看到事务的角度也变了,变得会心软、会仁慈、会爱、也懂得了付出,更明白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esp;&esp;她能想明白,阙珏也会想明白的,既做出了选择,总得需要为选择也努力才行。
&esp;&esp;走进殿内,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为她准备果汁,兰溶月心一暖,颇为意外道,“今日怎么这么早就下早朝了。”
&esp;&esp;晏苍岚倒好果汁,牵着兰溶月的手坐下,冰凉的小手在炎炎夏日放在掌心格外舒服,冬日,他想以体温暖她,夏日,他想蹭她身上这份低于常人的清凉。
&esp;&esp;“突然觉得,我似乎很久没好好陪你了。”他一朝是帝,朝政便忙碌不完,错过她一秒,时光却无法回流。
&esp;&esp;“明日起,每天下午我去御书房陪你可好。”
&esp;&esp;“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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