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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鱼6（第2页）

&esp;&esp;裴濯扫了几眼，指着其中一份道：“这一篇更好。”

&esp;&esp;一旁，翰林院大学士许文卿“啧”了一声：“我就说吧？裴大人当年也是状元，有眼光。虽说这名学生来自青州，属实是贫寒无名之辈，但若比起仓廪学堂这一个，还是高下立现。”

&esp;&esp;章若晗横了他一眼：“许大人是说，仓廪学堂出来的学生不行？莫忘了，裴大人也是仓廪学堂出身的。”

&esp;&esp;许文卿脸色微变，立刻道：“我唐国年年的状元都出自仓廪学堂，尤其是章大人主管学堂时，可谓硕果累累。只是如今这新晋名单上，前十名都是仓廪学堂的学生，没有一个寒门子弟。”

&esp;&esp;“大家各凭本事，不论出身，可是国子监说的？”章若晗反问道，“贫寒弟子少，说明他们不够用功。总不能因噎废食，硬要凑数上去罢？”

&esp;&esp;“世家子弟皆在官学读书，若有达官显贵的背景方能来帝都，更有甚者去仓廪学堂读书。莫说国子监了，我们翰林院中有多少人在仓廪学堂执教？考试时，字体一认便知。章大人说寒门子弟不努力，那请问你我当年若处他们而今之境，又该如何自处？”许文卿忍不住反驳道。

&esp;&esp;章若晗闻言，不屑地冷笑一声：“时也，命也。”

&esp;&esp;裴濯清楚，许文卿不怎么怕章若晗——他监察院自恃背后有佑西府，难道翰林院就不用佑西府撑腰吗？更何况，许文卿乃是褚梁一手提拔上来的，虽与章若晗官职有差，却也算平分秋色。

&esp;&esp;“章大人今日来，是代表陛下还是代表太师大人？”许文卿问道。

&esp;&esp;见章若晗脸色发青，他知道自己猜对了，朝裴濯道：“看样子，章大人是有自己的想法。裴大人呢，是奉了谁的意？”

&esp;&esp;裴濯道：“褚大人差我前来问一份新科名单，后日殿试，还请入围者尽早准备。”

&esp;&esp;“那便有劳裴大人了，”许文卿观察着他，低声又道，“若是能替这位青州学子美言几句，那便更好了。”

&esp;&esp;裴濯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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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两日后，殿试结束，入围学子皆在君子台等候。

&esp;&esp;“臣以为，褚大人说得不错，仓廪学堂的魏显应得头名。”承平殿中，裴濯神容平静。

&esp;&esp;褚梁瞥了他一眼，负手而立。

&esp;&esp;许文卿站在臣子之中，见章若晗不无得意，不由面色铁青。

&esp;&esp;李思玄懒洋洋道：“那方才许大人说的那个什么……”

&esp;&esp;“程昱。”许文卿拱手道。

&esp;&esp;“对，裴卿，此人该排若晗压了一头。

&esp;&esp;然而，他清楚听见那位新科状元魏显在阶下拜谢后，又道——

&esp;&esp;“陛下隆恩厚重，微臣祖籍朔州，愿自请一同前往赈灾，以谢先祖在天之灵。”

&esp;&esp;饶是冷静如裴濯，也不由露出了一丝讶异。

&esp;&esp;这么多年了，这还是头一个没有立刻欢天喜地留在稷城享受荣华富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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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公子！你可算回来了！”一个瘦骨嶙峋的小丫头打着灯笼站在门边探头探脑。

&esp;&esp;昨日里，皎皎从静王府上领了这么一个小丫头来——名唤苇桃，说是皎皎的远房表亲，勤快能干，非要跟着来侍奉裴濯。原本这小丫头脾气倔强，还颇为不情愿，哪知一见裴濯就立刻变了脸，开开心心地将自己的行囊搬进了柴房边。

&esp;&esp;阿湛却颇为不乐意，哪里都看苇桃不顺眼——她越勤快周到，阿湛心里就越不舒服，好像自己的差事全被抢了一般。

&esp;&esp;这不，趁着裴濯不再，阿湛就仗着自己大了两岁，不让苇桃进正厅擦桌子。

&esp;&esp;苇桃也不恼，算准了裴濯回府的时间，可怜巴巴地站在那里。裴濯一出现，她就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esp;&esp;阿湛震惊不已，蓝色的眼珠子都瞪得要掉出来了。

&esp;&esp;末了，苇桃还告状道：“公子，今天有人来送了东西。原本是我接的，可是阿湛偷偷拿走了呜呜呜呜……他虽然是个哑巴，可是我也不是瞎子，我都看到了！”

&esp;&esp;裴濯一瞥，阿湛立刻老实乖巧地捧上了东西，继而转头继续瞪着苇桃。

&esp;&esp;哭声在裴濯的耳边萦绕，他却在看到那样东西时，怔在了原地。

&esp;&esp;一张字条裹着一枚朴素的木钗。

&esp;&esp;字条上写着——“西南余家巷”。

&esp;&esp;而那木钗，正是那个前来刺杀他的居煌镇少女那日所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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