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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3页）

&esp;&esp;与赵昀或者赵昀不同，赵暻并不高傲冷酷，也不轻易摆出盛气凌人的皇家架势，有时候甚至还带着一点市井气味。

&esp;&esp;对于那些刻意讨好于他的人，他照单全收；而对于那些暂时选择观望、甚至不相为谋之人，也能有容忍的雅量——慢慢地，朝堂私底下的风评竟然倒还在赵昀之上。

&esp;&esp;所有这些朝廷里的风声都籍由唐瑞郎之口，一点点地汇报给了内廷的陆幽知道。而陆幽则忧心忡忡地回报以蓬莱阁内唯一的一则消息——

&esp;&esp;就在昨天，天梁星偷偷将他叫到一旁，沉重地说道：“皇上的病颇为诡异，恐怕是好不了了。”

&esp;&esp;说完这句话的第三天，天梁星的预测就应验了。

&esp;&esp;这夜的蓬莱阁内，值夜的宦官像往常那样在龙床尾的地上端坐着打盹儿。三更天，他突然尿急，于是手脚并用地爬出内室，轻手轻脚地去外头解手。

&esp;&esp;解决完了内急，值夜宦官依旧手脚并用地爬回内室。然而刚刚爬进了门，就看见一双光裸的脚，站立在自己面前。

&esp;&esp;这个时辰，除了起夜的惠明帝还能有谁？

&esp;&esp;值夜宦官倒也镇定，服侍久了帝王，自然知道有些事是什么情况。他赶紧身搀扶皇帝出恭。

&esp;&esp;却在此时，那只光着的脚竟照着他的脸颊猛踢过来！

&esp;&esp;猝不及防，值夜宦官被提了个正着，撞到了门板上。那力道，竟然不像是个久病之人。

&esp;&esp;这倒霉的宦官虽然并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哪里开罪了皇上，却也不敢喊冤喊疼，反倒就地滚了三滚，然后跪着磕头。

&esp;&esp;惠明帝虽然无能，但并不是一个暴戾专横的帝王，以往就算动怒，也不会随意处置臣下。宦官原本指望着他就此息怒，可惜这一次事与愿违。

&esp;&esp;紧接着，他不仅又被狠狠踢了一脚，脑袋上还被什么重物用力砸了几记，顿时就有热血汩汩而出。

&esp;&esp;那宦官被打得眼冒金星，这才开始怀疑自己面前的究竟是不是皇上。

&esp;&esp;他一手捂着伤处，一边抬起头来。然而月光昏暗，他也只是影影绰绰地看见了一个轮廓，似真而非真的，倒是与惠明帝有着九成的相似。

&esp;&esp;他还想更进一步确认，然而那人已经再度高高举起了手上的东西，口中念念有词，又死命砸了下来！

&esp;&esp;丑正初刻，陆幽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esp;&esp;他披衣起身，看见两个小宦官，脸色煞白，眼角红通通的，说蓬莱阁里出了大事，请他过去。

&esp;&esp;勉强装束停当之后，陆幽急忙赶到蓬莱阁。

&esp;&esp;只见院子里停着一具盖了白布的尸体，头部洇着斑斑血迹。他走过去将布掀开，看见值夜的那个宦官一张脸上已经血肉模糊。

&esp;&esp;一旁有人压低了声音：“这是……是皇上所为。”

&esp;&esp;陆幽愣了愣，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扭头问说话的人：“天梁星何在？”

&esp;&esp;“已在内室。”

&esp;&esp;“传令下去，禁绝闲人出入蓬莱阁。再让左将军带人巡守，无关人等全都先带到景福台下去。没我命令，不许放人。”

&esp;&esp;交代完这些，他才疾步走进阁内。

&esp;&esp;惠明帝日常起居的内室已经空无一人，唯有两个小宦官，跪在地上擦洗着血污。

&esp;&esp;陆幽转身进入偏厅，掀开垂放下来的帷幔、推开纱橱，只见五六个太监合力将惠明帝按在龙榻之上。

&esp;&esp;“这是做什么？！”

&esp;&esp;陆幽正喝问，却见天梁星端着一个盛汤药的金碗也走了进来。

&esp;&esp;“这里不方便，请少监借一步说话。”

&esp;&esp;于是两人依旧回到内室，屏退了那两个擦洗的小宦官。天梁星张口欲言，但首先发出的还是一声叹息。

&esp;&esp;“该准备的都去准备起来吧……皇上这时日，恐怕是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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