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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页）

&esp;&esp;她说完便又退回侧殿里，转身行至矮柜前，熟练地沏茶。楚稷的目光在她的背影上定了定，提步步入侧殿。

&esp;&esp;矮柜边恰是一方窄榻，他怡然自得地过去落座，侧倚榻桌，以手支颐地看着她。

&esp;&esp;顾鸾余光扫见他的身影，沏茶的手微顿，偏头看去：“侧殿冷些……皇上不妨去内殿稍坐？”

&esp;&esp;“无妨。”他脸上笑意淡泊，轮廓被光影勾勒得十分好看。

&esp;&esp;顾鸾不再多言，沏好茶端给他。还有两步远时嗅到酒气，她便说：“奴婢让御膳房上盅醒酒汤来。”

&esp;&esp;他吹着茶上的热气，听言摇头：“不必，宫宴还没散。”

&esp;&esp;说完，他睇了眼侧旁的檀木椅：“坐。”

&esp;&esp;顾鸾福了一福，便去落座，这才注意到隐约传来的烟花炸响声。

&esp;&esp;她知道，除夕宫宴时的烟花一般是从亥时末刻开始放，一直放过子时初刻。也就是说……

&esp;&esp;她望向窗外：“快子时了？”

&esp;&esp;恰此时，钟声“咣――”地撞响。

&esp;&esp;新年之时，以皇宫四角的钟楼为始撞响钟声，继而渐次击响京中百余钟楼，满城的新年吉意尽会在此时沸腾至顶点，坊间街头在此刻必定人声鼎沸，含元殿里亦会是一片欢腾。

&esp;&esp;顾鸾侧耳倾听，恍惚了一瞬，继而欣喜便在心中绽开――新年到来的这一刻，他竟恰好是在她身边的。

&esp;&esp;殿里甚至没有其他人。她重返年少的新年（“宜姑姑……不回来了？”）

&esp;&esp;这日纵使人人都因守岁睡得极晚，君臣也都不得不在年初一起个大早，因为还有元日大朝会。

&esp;&esp;顾鸾这日原本倒可睡个懒觉，却和方鸾歌换了值，因为她好想见他。

&esp;&esp;其实她时时都想见他。有他在，她就觉得在紫宸殿当值总比闲着好。

&esp;&esp;但经了昨晚，她就更想见他了。

&esp;&esp;顾鸾便在寅时入了寝殿，楚稷正更衣，困得眼皮打架。看见她进来，扯着哈欠笑了声：“你回去再睡一睡。”

&esp;&esp;“已睡足了。”她衔着笑走上前，正帮他更衣的宦官就退开了一个，正方便她为他系好系带。

&esp;&esp;二人近在咫尺，她能嗅到他身上龙涎香温暖的香味，他能清晰看到她一根根卷翘的羽睫。

&esp;&esp;他衔着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她半晌。待她为他将系带系好，他才又启唇：“朕的络子呢？”

&esp;&esp;“……这么急吗？”她抬一抬眼，“那皇上先把玉佩给奴婢才好，奴婢看看该做个什么样的。”

&esp;&esp;他便一唤：“张俊。”

&esp;&esp;张俊即刻应声上前，将一枚玉佩递与顾鸾。

&esp;&esp;玉佩呈圆形，约莫两寸长宽，上刻龙纹。玉上原有的络子、流苏皆已解掉，只一块羊脂白玉，触手温润。

&esp;&esp;顾鸾审视手中佩，想了想：“皇上惯用明黄色，便还要明黄？还是配些别的色？”

&esp;&esp;“都好。”他一顿，轻松道，“你看着办，倒也不拘明黄。”

&esp;&esp;“好。”顾鸾点头应下，他就离了寝殿，去大朝会。这大朝会上除了百官觐见，还有万邦来朝，每每都要忙上一个上午，临近午时才能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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