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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3页）

&esp;&esp;那道路没有鲜花，满布荆棘。

&esp;&esp;张向阳从年少起赤脚踩上，磕磕绊绊踽踽独行，他小心谨慎，生怕走错一步，即使如此，受过的暗伤也早已不计其数。

&esp;&esp;但他没叫过一句疼。

&esp;&esp;他始终认为那是自己选的路，都是他该受的，他没有资格叫疼。

&esp;&esp;现在，他站在那条路上，回望过去，一路全是零碎血肉。

&esp;&esp;谁手里正握着那把最尖锐的刀？

&esp;&esp;刀山火海在幻象中倾倒，将一切焚烧殆尽，道路尽头的却仍然是他自己，不知疲倦地切割着，砍光自己所有的枝蔓，只为迎合这个世界生长的方向，越是用力，越是因无法改变而绝望。

&esp;&esp;张向阳忽然笑了。

&esp;&esp;原来下手最狠的那个……从来都是他自己。

&esp;&esp;他讨厌自己，所以总是刻意讨好别人。

&esp;&esp;他讨厌自己，所以对所有受到的伤害都逆来顺受。

&esp;&esp;他讨厌自己，所以习惯了去认错道歉卑躬屈膝。

&esp;&esp;……

&esp;&esp;是，他是同性恋，他认为那是错误，也讨厌那个身为同性恋的自己。

&esp;&esp;可即使同性恋就是错的，有没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哪怕就只做对了一件事？

&esp;&esp;“贺乘风，”张向阳一字一句道，“错的是你，不是我。”

&esp;&esp;话说出口，字字沉重，却像敲开了他身上无形的枷。

&esp;&esp;张向阳用力道：“你骗婚，你错了。”

&esp;&esp;电话那头沉默良久，轻笑了一声。

&esp;&esp;“阳阳，你长大了。”

&esp;&esp;“别那么叫我，很恶心。”

&esp;&esp;张向阳直接挂断了电话。

&esp;&esp;这一次，他掌握了结束的主动权。

&esp;&esp;手机却像是不放过他的又震动了一下，信息随即而至，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esp;&esp;——“阳阳，我会毁了你。”

&esp;&esp;

&esp;&esp;“陈工，剩下的就都是审计的事了。”

&esp;&esp;“行，我知道了，”陈洲合上文件夹递还给张齐辉，“我来跟进。”

&esp;&esp;张齐辉接了文件夹，人还是犹犹豫豫地没走，“陈工，那个……”

&esp;&esp;陈洲重又抬起眼看他。

&esp;&esp;“张向阳的事儿……”

&esp;&esp;“哦，”陈洲视线顿了顿，睫毛下敛，“不用担心，他去外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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