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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1页）

&esp;&esp;天色越来越暗，林妈妈不得不点起蜡烛，橙红的烛光摇曳晃动，连带着贴在地上的黑灰影子晃晃悠悠。

&esp;&esp;崔清站在游廊下，看向外面，因雨势过大，院子里升腾起白茫茫的水汽，放在院落角落大缸的水漫出来，金鱼一跃而出，顺着浑浊的积水滑向院门，被剥落红漆的木槛拦住去路。

&esp;&esp;雨点吹进走廊，涌起一阵阵带着灰尘的潮气，林妈妈不得不把直棂木门两边关上，吩咐丫头们在烛光里拿干帕子擦被雨点打湿的地面和家具，雷声一响，她们就哆嗦一下。

&esp;&esp;“那么大的雨，大郎想必不会来了，”崔清松了口气，又有点发愁，“天气那么差，他可别感冒了呀。”

&esp;&esp;［他要感冒了不正好？你可以出门去探病，］陈仁“无情”地安慰她。

&esp;&esp;雨一直下，午膳送过来时，食盒都被打湿了，水渗进去，饭菜皆凉，崔清草草用了，林妈妈见她食欲不振，不知从哪变出一碟软枣糕，枣子绵甜，糯米香软，她一口一块，才吃了三块，就被拦下，说糯米积食，不宜多吃。

&esp;&esp;连着两天，都下着大雨，积水高过门槛，鱼儿毫不费劲地游离了院子，东市

&esp;&esp;这日，崔十七娘携一根柳枝踏入崔四郎的院子，一个黄衫绿裙丫头迎上，道，“娘子来得不巧，四郎往后园去了。”

&esp;&esp;“他又没用午膳？”崔十七娘秀眉微皱，“这都几日了，你们也不劝劝他。”

&esp;&esp;丫头苦笑道，“娘子也知道四郎的性子，最是执拗不过，哪能劝得住。”

&esp;&esp;“也罢，”十七娘素手抚过鲜嫩细长的柳叶，指尖沾上湿润的水滴，“午膳给我，我去寻他。”

&esp;&esp;崔府虽小，五脏俱全，后园挖渠成沟，聚水成池，点缀苍翠草木，鲜妍花丛，另有生趣，四郎心烦意乱之时，就喜欢往青池里扔石头打水漂，也不知从哪学的，十七娘一路寻过去，果然在池边寻到四郎和他小厮。

&esp;&esp;“四兄，”十七娘未至先道，“你看我带了什么来。”

&esp;&esp;崔四郎坐在池边，也不管衣角浸入水中，往后一瞥，兴致阑珊，“什么？”

&esp;&esp;池边奇石嶙峋，叠成两层，缝隙里杂草飘飘，十七娘绣鞋下不去脚，只能站在青石台阶上，轻声把她信中请托说了一遍，四郎听罢眉头揪成一团，怒道，“你怎么能！……十三娘她在府中处境本就不好，你还撺掇她出门，你到底有没有当她是姊妹！”

&esp;&esp;这话着实重了，十七娘登时包了两眼泪，却也梗着不哭，把食盒往地上一放，道，“自周富判斩之后，四兄就未曾好好进过食，十七虽小，却也知为家人分忧，更何况，大郎初来长安，正是人生地不熟，便请十三娘过府一探又如何？”

&esp;&esp;“你，唉……”崔四郎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让我好生想想。”

&esp;&esp;送走了王瑞家的，崔清照常在府中练字，只是这一回她练的不是字帖，而是此案的线索与嫌疑人。

&esp;&esp;［单凭十七娘一面之词，很难做出判断，］退休刑警用词谨慎，［尤其在没有科学手段进行检测的时代，很难取证调查。］

&esp;&esp;“但是，凶手的手段也会更粗糙吧，”崔清揣摩道，“毕竟没多少人识字，杀人嘛，大部分都是新手上路。”

&esp;&esp;她提笔写下周五娘三个字，后面添加杀人时间、地点、手法、凶器等她已知的信息，而后是三名嫌疑人，以及他们的杀人动机和不在场证明。

&esp;&esp;整个案子大概就是这样。

&esp;&esp;［有一点值得注意，］历史小组提出，［虽说唐朝算是中国古代比较开放的朝代，不过，如果自家女儿和别人有私情，绝不会宣扬出去的，所以我们怀疑，即便周家知道周五娘的幽会对象，也不会在她死后说出来，正相反……］

&esp;&esp;“他们反而更要守口如瓶，”崔清思忖道，“反正在这个法制不健全的时代，有怀疑的对象，直接买凶弄死，没必要弄得满城风雨。”

&esp;&esp;［……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历史小组语气中透着虚弱，［但是，你说的倒也没错。］

&esp;&esp;“如若周富是清白的，他们也能看着不管吗？”崔清想到这一点。

&esp;&esp;［或许在他们看来，］历史小组猜道，［奴仆这种生物，大概根本算不上人吧。］

&esp;&esp;e，这个猜测很让人窒息了。

&esp;&esp;她沾取砚台中的墨汁，随手涂画几笔，团成一团，丢进火盆，小火苗一下子冒出，带来一阵阵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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