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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毕庭巧舌如簧,能言善辩,一番话下来,倒好像是他有多么地无辜。
&esp;&esp;林朔秋脸黑下来,神情暴躁,看起来是想要骂人了。
&esp;&esp;但有人比他更先开口,聂寒声音很淡地说:“说到底,这是我们家的事情,和你没有太大的关系,你横来一脚,却不知道是以什么资格,或者立场。”
&esp;&esp;林初时微微一愣,然后往聂寒看了一眼。
&esp;&esp;他蓦地反应过来,这好像是第一次,聂寒很直接,也很坦荡地,把除了他以外的林家人,也归到了“家人”的范畴里面。
&esp;&esp;而显然被划到“无关人士”范畴,遭了暗讽的毕庭,脸上还是微微笑着,无动于衷似的。
&esp;&esp;聂寒又看他一眼,意有所指地,说:“况且毕总虽有诸多手段,只是毕总究竟想要什么,又要如何才能达到目的,我劝毕总,还是可以再多考虑一些,以免铸错难赎。”
&esp;&esp;论起年纪,毕庭要比聂寒大个几岁,论起家世和地位,毕庭又要比聂寒高上不止一截,却被聂寒这么不咸不淡地教训一顿,毕庭终于有些变了脸色地,眼睛微微眯起,不善地盯着聂寒。
&esp;&esp;而毕尧眼见自己大哥终于吃了回瘪,望向聂寒的目光里,居然难得地有了一丝敬佩。
&esp;&esp;这一对兄弟也算是塑料得可以了。
&esp;&esp;好在毕庭大概还记得这是在别人的婚礼上,又有林朔秋在旁边虎视眈眈,最终好歹没有作出更过分的举动,只皮笑肉不笑地,敬了他们的酒。
&esp;&esp;一轮下来,林初时和聂寒两人都喝了不少,此时宴席还未结束,陆续还有菜上来,林初时肚子里装多了酒水,他酒量不错,倒没有太晕头,只是有些想上厕所,和聂寒说了一声之后,去了一趟洗手间。
&esp;&esp;洗手间在庄园里面,与婚礼现场有些距离,中途要穿过一条林荫小道,林初时从洗手间出来,回去的时候,隔着几株稀树,树影斑驳之间,他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的聂寒,以及聂寒面前的陈令仪。
&esp;&esp;林初时脚下一顿,下意识躲到了树影里头。
&esp;&esp;大概是因为出席婚礼的原因,陈令仪穿得不像之前林初时见到的那样正式,她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裙长在膝盖上下,露出了显然是经常锻炼,线条很好的小腿,腰间由一圈金属色的腰带收紧,显得身段纤长而优美,长发倒还是束成一股,梳到脑后,眉毛也画得稍长,往上扬,让她看起来利落,又有种英气的美。
&esp;&esp;虽然林初时一直不明缘由地就很讨厌陈令仪,但平心而论,陈令仪长得的确是不差的,读书的时候带着黑框眼镜沉迷学习,还不太引人注意,但现在的陈令仪,的确是可以令人眼前一亮的那种女性。
&esp;&esp;但陈令仪此刻的神色里,有种在林初时看来不太自然的焦虑,她嘴唇张合,隔得不远,陈令仪声音又有些不自主地拔高,林初时能听到她说话的声音。
&esp;&esp;陈令仪说:“……我的确是不知道,毕庭是毕尧的哥哥,也不知道他问我高中的事情,是有别的目的。”
&esp;&esp;然后她脊背微微弯下去,仿佛有些抬不起头来地:“……对不起,我没有想到这会给你带来麻烦。”
&esp;&esp;聂寒好像是说了什么,但声音不算很大,也不像陈令仪一样情绪比较激动,林初时没有听见,也看不见聂寒的表情。
&esp;&esp;但看着陈令仪怔了怔,然后稍微松了下来的神色,林初时猜测聂寒大概是原谅了她,或者根本没有计较。
&esp;&esp;林初时渐渐地,又好像是很突然地,发现了一个事实,聂寒其实是个很宽容的人。
&esp;&esp;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所受的一切,而真正地去怨恨和报复过那些人。
&esp;&esp;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以自己的努力和成就,最终让那些看低他的人都闭上了嘴,或者远远将他们甩开,让这些东西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直接地沾到自己身上来。
&esp;&esp;“我也没有想到你和林初时是真的……所以之前自以为是地和你说了那些话,我很抱歉。”陈令仪顿了顿,仿佛还是有些忍不住困惑,说,“可是我一直以为,你应该很讨厌他,你以前也说过……”
&esp;&esp;她可能觉得不妥,没有再说下去,但想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听的话,无非就是聂寒嫌弃他,觉得他不学无术之类的。
&esp;&esp;他差点都忘了,聂寒以前还是这么看他的。
&esp;&esp;林初时伸长了耳朵,想听听聂寒会怎么说,但毕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那里,他从另一头走过来,看见聂寒和陈令仪,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不知道一张臭嘴又说了什么难听的东西,陈令仪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死死地瞪了毕尧片刻,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忍了下来,只一声不吭地掉头往回走,毕尧被这样对待,也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臭着脸也抬步跟了上去。
&esp;&esp;等他们都走了,林初时才慢吞吞地从树影里走出来,聂寒转过身,刚好看到他,便朝他走过来,自如地牵过他的手,没等林初时问,自己先说:“看你很久没回来,过来找你。”
&esp;&esp;林初时哦了一声,其实有点不太想理他,聂寒看他脸色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顿了顿,认真地问他:“你怎么了?”
&esp;&esp;林初时其实是想要生气的,但是看着聂寒一无所知,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那点委屈和怒气好像就好像被戳破了一个洞似的,慢慢地溜走了,又觉得有点心软。
&esp;&esp;他想,其实这也没什么好问的,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总不可能一成不变,聂寒从前讨厌他是真的,现在喜欢他也是真的,他不应该为了当年那个还没有喜欢上他的聂寒,而过分苛责现在这个喜欢上他了的聂寒。
&esp;&esp;这其实很不公平。
&esp;&esp;林初时摇了摇头,说:“没有,有点累。”
&esp;&esp;聂寒看着他,眉毛微微地蹙起,好像林初时只是说了一个累字,也让他觉得是一件很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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