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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第1页）

&esp;&esp;狼狈与憔悴该是刻在脸上的，可他的眼底，却依旧如胜寒连绵两世的积雪。

&esp;&esp;那般纯，那般粹。就仿佛一切加诸于骨骼皮肉的痛苦都是过眼云烟，都是他所不屑，所无谓的。

&esp;&esp;四面楚歌，万人唾辱。道骨被剔，清白无处。

&esp;&esp;他分明失去了一切。可方既白觉得，他似乎是真的快乐。

&esp;&esp;虚无缥缈，似水如风，恍惚是登仙之人轮回体历后的蓦然的顿悟，冷眼看着这世间万物喧扰争执，无止无休。

&esp;&esp;——他就那么冷眼看着众人声声讨伐让他去死，他就那么冷眼看着顾粼一剑将他扫出数米，他就那么冷眼看着自己。

&esp;&esp;冷眼看着自己问他。

&esp;&esp;问他。

&esp;&esp;“后悔吗。”

&esp;&esp;他突然笑了。

&esp;&esp;“……不悔。”

&esp;&esp;——不悔。

&esp;&esp;那两个字答得干脆而轻柔，仿佛是在回答他今日的槐花糕好吃与否。

&esp;&esp;方既白感觉自己手指紧紧攥出了血痕。

&esp;&esp;随之。

&esp;&esp;凰觉出鞘。

&esp;&esp;见血封喉。

&esp;&esp;那滚烫的血色比骄阳还要浓艳三分，漫天槐花如雪而落，浸透了剑尖那赤红的琥珀。

&esp;&esp;然后。

&esp;&esp;他听到自己最后咬牙切齿说了句：“恩断义绝，生死不逢。”

&esp;&esp;青年该是笑了下，那满是血迹的右手轻轻伸出，却是在反手将凰觉递得更深的刹那，替他拂去了眼角沾上的血色。

&esp;&esp;他也听到那人最后淡泊宁静回了句：

&esp;&esp;“好。”

&esp;&esp;“恩断义绝。”

&esp;&esp;“生死不逢。”

&esp;&esp;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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