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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节（第1页）

&esp;&esp;“大哥。”朱允熥眼睛一亮，像是看见救星似的，“《论语》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大哥教教我。”

&esp;&esp;常槿取了空碗筷，分了一半给朱允炆。兄弟两人一起吃了，朱允炆给弟弟答疑解惑，朱允熥问道：“……孔子为什么说《韶》尽善尽美，而《武》尽美而未尽善。《韶》和《武》都是西周时的乐舞，孔子一直推崇的礼乐，为何这其中还分三六九等呢？”

&esp;&esp;朱允炆并没有急着解释，他拿起挂在墙上的古琴，连续弹奏了两首曲子，问道：“你觉得这两首曲子有什么不同？”

&esp;&esp;朱允熥对音律了解甚少，说道：“大哥的琴技一流，我觉得都很好听啊。”

&esp;&esp;朱允炆一笑，“我是问你听这两首曲子有什么不同的感想。”

&esp;&esp;朱允熥摸着脑袋想了想，说道：“，譬如《滕王阁序》，他老人家喜欢实际的、语言浅显，有逻辑的文章，通常和修养与治国有关，比如苏洵的《管仲论》，《辩奸论》和《心术》……”

&esp;&esp;朱允炆细细给弟弟讲解，直到午夜方休，朱允熥意犹未尽，“大哥，你再讲一会嘛，我不想睡。”

&esp;&esp;“欲速则不达，你先把这些文章温熟了再说。”朱允炆又指着常槿说道：“你不累，小姨还要歇息呢。”

&esp;&esp;朱允熥见常槿眼睛都熬红了，便作罢。

&esp;&esp;朱允炆和常槿离开书房，已经是午夜时分，大地被沉沉的寒雾笼罩着，月光晦涩，连宫墙都看不清了，地下的寒霜覆盖了刚刚冒头的新草，世界一片静寂。

&esp;&esp;朱允炆说道：“春寒雾重，我送小姨回去。”

&esp;&esp;常槿推辞，“不用了，夜已深，你也要早点休息。”

&esp;&esp;朱允炆抢过常槿手里的灯笼，走在前面，“小姨勿用和我客气，走吧。”

&esp;&esp;常槿只得跟在后面，保持着一只手臂的距离。浓雾弥漫，似乎只有眼前的朱允炆是唯一的光亮。

&esp;&esp;路过水榭池塘时，常槿踩在结霜的十字路上，脚下一滑，即将摔在地时，朱允炆扔掉了灯笼，以身为垫，接住了常槿。

&esp;&esp;防风的琉璃灯笼落在了池塘里，悄无声息的下沉，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和迷雾中，伸手不见五指，偶有女子的低声哭泣和男人的喘息之声，但很快这一切都消融在沉重的似乎能挤出水来的浓雾里……

&esp;&esp;次日清晨，春天的太阳驱赶着浓雾，乍然转暖，东宫小内侍打扫庭院，发现池塘边的荼蘼花架倒了一大片。

&esp;&esp;小内侍嘟囔道：“又是野猫打架弄榻了花架。”

&esp;&esp;一直不知名的虫子努力从泥土里钻出来，待太阳烤干了它的翅膀，虫子鸣唱着，呼扇着翅膀，飞向了花园。

&esp;&esp;惊蛰已到，万物复苏。

&esp;&esp;皇宫，大本堂，这里是未成年皇子皇孙们读书的地方。下午快要散学时，朱允炆陪着洪武帝来到了大本堂，大学士宋濂带着龙子龙孙在堂外相迎。

&esp;&esp;“父皇。”

&esp;&esp;“皇爷爷。”

&esp;&esp;洪武帝看着这群眼神尚且稚嫩天真的后代，心中的烦忧顿时消散了，他一边走进大本堂，一边问宋濂，“宋大学士，今天讲了什么？”

&esp;&esp;宋濂说道：“今天讲了祭祀。”

&esp;&esp;洪武帝点头道：“教的很好，国家大事，唯祭与戊。他们学的如何？”

&esp;&esp;宋濂说道：“尚可。”

&esp;&esp;那就是不太熟悉，需要皇上亲自督促的意思了。

&esp;&esp;洪武帝随便一指，恰好点到了八岁的燕王世子朱高炽，“炽儿，你说说如何祭社神和稷神。”

&esp;&esp;朱高炽面容白皙，有些微胖，长得十分壮实，要不是那双灵活狡黠的眼睛太像他亲娘徐妙仪了，他或许会是洪武帝最喜欢的孙辈。

&esp;&esp;朱高炽说道：“社神是土地神，稷神是五谷神。人吃五谷杂粮，所以社稷是国之命脉。每年春秋时都要设社稷坛，社神在东，北向。稷神在西，北向。坛上按照五行覆盖五色土，中黄，东青，南红，西白，北黑。帝王亲临社稷坛祭之。”

&esp;&esp;洪武帝刚刚祭祀过社稷二神，知道朱高炽答对了，他摆了摆手，“你答的很好，你先散学吧。”

&esp;&esp;朱高炽顺利过关，向洪武帝和宋濂施礼告退。

&esp;&esp;洪武帝的目光落在了朱允熥身上，朱允熥本能的紧张起来了，皇爷爷每一次考校，他都如临大敌。

&esp;&esp;立在洪武帝身后的朱允炆对着弟弟安慰似的点点头，示意他淡定。

&esp;&esp;朱允熥感受到大哥的鼓励，犹如吃了定心丸似的，放松下来。

&esp;&esp;洪武帝问道：“如何祭天地日月？”

&esp;&esp;朱允熥答道：“冬至祭天，以日月星辰，风雷从祀。夏至祭地，以五岳、五镇、四海、四渎、寝陵、诸山从祀。春分祭日，以星辰从祭。秋分祭月，以星辰从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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