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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节（第2页）

&esp;&esp;谢再兴脸上笑容不减，安抚似的摸摸她的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责任和生活，不要继续活在怨恨之中，想想将来要成就何种功业或者守护谁，保护谁，我的外孙女是大明最优秀的女子，你永远是我们的骄傲。”

&esp;&esp;家宴完毕，小谢氏又牵着女儿的手向父亲辞行，登上马车，恍恍惚惚中，徐妙仪仿佛又变成了七岁的孩子，紧紧倚靠着母亲，窗外风骤雪疾，万物皆是寂静凋敝之色，一只寒鸦立在枝头，琥珀色的眼珠儿冷冷的看着她，发出嘎嘎的怪叫声。

&esp;&esp;又是那个枯藤老树昏鸦的场景，徐妙仪身体瑟缩一下，小谢氏感觉到女儿的紧张，轻轻抚摸她的脊背，问道：“怎么了？”

&esp;&esp;徐妙仪说道：“叫宋校尉不要往前走了，前面有埋伏。”

&esp;&esp;小谢氏问道：“妙仪，你再说些什么？”

&esp;&esp;徐妙仪着急道：“我是说……”

&esp;&esp;模糊的景象渐渐清晰，徐妙仪发现自己蜷缩在朱棣怀中酣睡，而不是母亲小谢氏，环顾四周，她穿着厚重的翟衣，身处于燕王府豪奢的马车里，外头风雪大作，马车里温暖如春。

&esp;&esp;原来是恍然一梦，昨晚洞房夜苦短，鸳鸯枕头上，和娇困、睡朦胧，天没亮就要起来进宫朝见，徐妙仪迷迷糊糊在进宫的马车靠着朱棣睡着了，朱棣扶着她坐起来，“做噩梦了？睫毛上还有泪花。”

&esp;&esp;徐妙仪回忆梦境，梦中没有泪水，没有刺杀，母亲和外祖父他们没有一次次以惨烈的方式死在她面前，好像一个永远都走不出去的怪圈。直到朱棣出现，打破了这个怪圈，人生路上风雨，两人一同承担。

&esp;&esp;母亲他们虽然都不在人世，但我能够感觉到他们对我们的祝福。徐妙仪笑了笑，“其实是个美梦，喜极而泣吧。”

&esp;&esp;外头小内侍说道：“燕王，燕王妃，奉先殿已到。”

&esp;&esp;朱棣赶紧给徐妙仪戴上沉重的九翟冠，徐妙仪也给朱棣理了理黑色衮冕服的博带，两人下了马车。奉先殿里，洪武帝穿着大红皮弁服，马皇后穿着燕居服端坐在上首。

&esp;&esp;朱棣立于东，徐妙仪立于西，胡善围端着一盘子红枣和栗子站在徐妙仪的右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四拜。两个小内侍在洪武帝面前摆了案几，胡善围将装满红枣和板栗的盘子交给徐妙仪，徐妙仪捧着盘子端在了案几上，两个小内侍抬起案几，徐妙仪紧随其后，一起捧到了洪武帝身边。

&esp;&esp;徐妙仪正欲按照礼仪对着洪武帝四拜，洪武帝却指着枣栗盘问道：“你出身名门，可知这枣栗有何典故？”

&esp;&esp;洪武帝总是痛斥元朝礼乐崩坏，大明建国后，洪武帝提倡效仿古礼，重视祭祀礼仪，干脆把远古的周礼搬出了套用。一般人只之知道枣栗是“早立子”的谐音，多子多孙之意，和昨晚洞房撒帐的花生莲子桂圆等差不多，其实则不然……

&esp;&esp;幸亏婚前胡善围没日没夜的拉着徐妙仪教习各种皇族礼仪，徐妙仪早有准备，应答如流：“《礼记·曲礼》上说：“妇人之贽，犋榛脯，修枣栗。枣，早也，栗、肃也。以枣栗为贽取其早起战栗，自正也。枣取枣敬，栗取恂栗，意思是说为人媳妇，要谨言慎行，孝敬公婆。”

&esp;&esp;徐妙仪面上恭敬，内心却暗自腹诽：幸好临时抱佛脚管用了，好个洪武帝，度量狭窄，新媳妇刚门意外之喜

&esp;&esp;第三日，徐妙仪又是天不亮就穿着翟衣进宫，不过皇家的规矩和民间不同，新媳妇要独自进宫行盥馈之礼，朱棣则穿着大红皮弁服去了魏国公府徐家先开始回门之礼。

&esp;&esp;胡善围早已在东门迎候，低声叮嘱道：“待会捧膳的时候别逞强，皇上说什么都听着点头便是，燕王不在身边，无人给你担待着，凡事小心点，别聪明反被聪明误。”

&esp;&esp;徐妙仪会心一笑，“知道了，其实昨天皇上考校我枣栗盘的典故，我答对了，今天应该不再横生枝节了吧。”若再如此，心眼可真就比针鼻还小了。

&esp;&esp;胡善围说道：“君心变幻莫测，我怎么知道。”

&esp;&esp;洪武帝端坐在龙椅上，徐妙仪四拜，御膳房送早膳来了，徐妙仪捧着膳食摆放在龙案几前，又四拜。

&esp;&esp;或许是今天没见到四郎，洪武帝觉得欺负一个落单的小媳妇实在没意思，就没再继续考校她。

&esp;&esp;徐妙仪对着马皇后行了同样的礼数，将膳食摆放在凤案前，四拜。胡善围将徐妙仪引到宫殿西南角站定，静静等候帝后用完早膳，才出宫回娘家。

&esp;&esp;朱棣带着礼物和仪仗来到了魏国公府，徐达和两个儿子徐辉祖和徐增寿都早早在瞻园外等候，迎接燕王夫妇回门，朱棣下马，徐达恭敬的请燕王先进门，自己带着儿子们跟在后面，到了徐家正堂，徐达请朱棣上座，坐在东面的玫瑰椅上，自己坐在西面朝东的椅子上。

&esp;&esp;四目相对，此时翁婿两人本该寒暄几句，互相问候，可是魏国公脸色阴沉，不像是女儿回门，倒好像家里有人出殡似的，看着朱棣的目光就像是看着偷了他家珍宝的贼人。

&esp;&esp;而朱棣如愿以偿娶得佳人归，恩爱缠绵，春天未到，他早已满面春风了。

&esp;&esp;朱棣先打破沉默，“岳父大人身体还好？”

&esp;&esp;徐达：“好。”

&esp;&esp;朱棣：“家中安否？”

&esp;&esp;徐达：“嗯。”

&esp;&esp;实在无话可说，朱棣先行四拜礼，徐达站着受了两礼，答两拜。礼毕后，徐达请朱棣在正堂中间坐着，徐达的两个儿子，三个女儿，还有徐家各个族亲皆对着朱棣行了四拜礼，算是认亲戚了。

&esp;&esp;徐达权程都冷着脸，不过有纨绔子弟徐增寿在，肯定不会一直冷场下去，认完了亲戚，徐增寿这个小舅子在一旁插科打诨，又挑唆着族中几个小孩子找朱棣撒娇讨要红包，场面才慢慢暖过来。

&esp;&esp;外头小内侍慢跑着来报，“燕王妃来了。”

&esp;&esp;这时候徐达的脸上方有了一丝暖色，连忙起身到门外迎接，被大儿子徐辉祖拉住了，低声道：“爹爹，您忘了礼部尚书说的规矩？王为君，您为臣，凡事让燕王先。”

&esp;&esp;朱棣迎着徐妙仪到了中堂，徐妙仪对着父亲行四拜礼，徐达摆了摆手，“好了，快坐下来吧，我看看，怎么这几天都瘦了？”

&esp;&esp;朱棣大窘，幸亏他天生万年冰山脸，看不出表情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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