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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2页）

&esp;&esp;“你要做的，也许是学会用一些，更为柔软的巧劲。”话锋一转，他微笑着将言语，再落回到她身上。

&esp;&esp;沈寰抬起眼，注视面前人，年轻的面孔，周身没有一丝锋芒，惟有冷寂，很像一棵孤木，苍劲而孑然的屹立在天地间。

&esp;&esp;她不禁笑了出来，“说得好像在理，你和女人相处过？”

&esp;&esp;“没有。”他坦率笑道，“刺客禁欲，接近女人容易令头脑变得不清，那是非常危险的事。”

&esp;&esp;论调太过慷慨，足以激发一颗讽刺之心。

&esp;&esp;“所以你只收女徒弟。”沈寰不掩饰她的恶意，“却不会爱上你的女徒弟。”

&esp;&esp;他笑了出来，声音略低，“抱歉，我没把你当成女人，你对于我来说，还只是个女孩子。”

&esp;&esp;恶意消散，剩下满腔恼恨，就连这样一个不沾染尘缘的人，都毫不吝惜的对她一针见血。

&esp;&esp;然而也不过须臾，沈寰已放下心头怨怒，转而相信了他，他能对着她这么说话，看来是真的没跟女人相处过。

&esp;&esp;沉默有时，朔风肆虐，那人迎风开口，问道，“所以，你决定了么？”

&esp;&esp;沈寰颔首，“决定了，我愿意做一个刺客，无论禁欲，或是……”

&esp;&esp;他笑着打断她的话，“没这一项。从前写书的也好，先辈师傅们也好，都是男人，并没提过接近男子会有什么影响，所以这条规矩对你不起作用。”

&esp;&esp;说到此处，两人不觉都笑了出来，笑罢，沈寰正起容色，“我说的欲，其实包括很多种，恨意也算。我也是慢慢才知道，人不可能永远为所欲为。譬如见到你，我便明白，自己不是所向披靡，山外头永远还有更高的山。”

&esp;&esp;她敛尽笑容，眸光清澈，“我终于知道，有些恨，要学会放下，有些仇，要学会用其他途径来报。”

&esp;&esp;那人点了点头，“你有自觉，也有自悟。我可以把书交给你了。”

&esp;&esp;平生退亲

&esp;&esp;徐氏到底没能熬过去，在冬至前的一个晚上，于睡梦中溘然长逝。用祝妈妈的话说，这样离世也算积福，还该算是喜丧才对。

&esp;&esp;说是喜丧，不过是安慰活人的话。

&esp;&esp;顾承虽没那么痛苦，心里也还是难过。可他向来不是嚎啕大哭的人，低声饮泣又太过文弱纤细，内敛惯了的人明面上显不出悲伤，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兢兢业业打理好徐氏的身后事。

&esp;&esp;顾家老宅派了几个同辈的兄弟来祭奠，照例又给了些银钱，连带族里各家各户的心意。其后几日，顾承的同僚也罢，亲眷也好，陆陆续续前来像是走马灯。

&esp;&esp;这些事都是顾承一个人在前头照应，他不让沈寰抛头露面，特意叮嘱了，让她在屋里歇着就好。

&esp;&esp;后半晌天光有些晦暗，祭拜的人前脚刚走一波，方家太太——方巧珍的母亲便带着几个仆妇进了顾宅。

&esp;&esp;还没到灵堂跟前，方太太的眼泪已如倾盆大雨，横亘面颊，用了两条帕子才勉强拭干净，一唱三叹的对着徐氏棺椁叫老姐姐，倒是决口不提亲家太太这四个字。

&esp;&esp;顾承没办法，只好上前扶她起来，一面温声劝慰。方太太泪眼婆娑，隔着水雾打量起他来，又是叹了几叹，心中暗道，白瞎这么个清俊模样，命却不好，可见人再强还是强不过命去。

&esp;&esp;嘱咐了几句节哀的话，方太太被人搀扶着去了。方家再来人祭奠，已是翌日一早的事。

&esp;&esp;来人是方巧珍的二哥方济琛，才刚新婚不久，娶的太太就是曾被沈寰下药惊吓过的那位赵小姐。

&esp;&esp;祭拜完毕，一时没有要走的意思，顾承会意，将人请到厅上坐了，又亲自奉了茶招待。

&esp;&esp;方济琛脸上的戚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客套两句，兴叹道，“事情赶得不巧，要说起来，还是我们对不住您。为着先办我的事儿，耽搁了三爷和巧珍，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您看，临了也没能让巧珍在太太跟前尽个孝。原说叫她来拜过太太的，偏巧这些日子她又着了风寒……”

&esp;&esp;说着更生歉然，幽幽道出结语，“这大概，也是她没福的缘故罢。”

&esp;&esp;凭白加了这么一句，话里的意思隐约就透了出来。方济琛抿着茶不说话，只拿眼睛瞧着顾承。

&esp;&esp;顾承心里明白，方家是想要退亲，可又不愿明说，预备暗示一番看看他够不够识趣，再逼着他亲口把这话给说圆满了。

&esp;&esp;这是堂而皇之的欺负他家里没人，谁教他连个能照应的兄弟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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