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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2页）

&esp;&esp;去年冬天，她在那阶石梯上跪了一整夜。

&esp;&esp;那一夜可真冷呀。

&esp;&esp;那些渗入骨头缝里的风，是杀人不见血的钢针，一根一根钉入她毛孔。

&esp;&esp;冻得她浑身血液几乎就要凝固。

&esp;&esp;她在那里一直哭一直哭。

&esp;&esp;她说，她会很乖，绝不会碍了柳小姐的眼。

&esp;&esp;她说，只要能留在他身边，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esp;&esp;可谢砚之这样的人又岂会动容？

&esp;&esp;他就坐在这张书案前，神色淡漠地翻着书品着茗。

&esp;&esp;那一夜，若不是谢诀恰巧经过，她早已被冻死在那片茫茫白雪间。

&esp;&esp;也正是从那一日起，她彻底死了心，搬进揽月居，就此消失在谢砚之视野里。

&esp;&esp;颜嫣胡乱飘飞的思绪是被一阵推门声拉回的。

&esp;&esp;一群端着托盘的宫娥鱼贯而入。

&esp;&esp;托盘上的东西，既有女子穿戴的衣裙钗環，也有胭脂水粉篦子。

&esp;&esp;领头的宫娥下颌一抬，用鼻孔看着颜嫣，一脸不耐烦地道：“尊上让奴婢给颜姑娘换身衣服。”

&esp;&esp;颜嫣没接话，低头看了眼被叠放在托盘中的衣裙。

&esp;&esp;一片刺眼的老黄瓜绿。

&esp;&esp;说文雅点，那叫碧绿，是最适合柳南歌的颜色。

&esp;&esp;颜嫣与柳南歌的确生得像，可二人的气质天差地别。

&esp;&esp;柳南歌生得高挑明艳，能压得住各种夺目的色彩，那些寻常人避而远之的艳丽颜色穿在她身上分外和谐。

&esp;&esp;颜嫣则生了张我见犹怜的顶配小白花脸，那些浓墨重彩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就像个唱大戏的。

&esp;&esp;可那时的她，便天天穿成这样，像只绿头苍蝇一样围在谢砚之身边转个不停。

&esp;&esp;她也不是不知道那些衣裳不适合自己。可有什么办法，只有穿成这样，才能让他多看自己一眼。

&esp;&esp;哪怕在他眼中她就是个跳梁小丑，可至少，能被他看见……

&esp;&esp;颜嫣神色木然地坐着，任由那群宫娥摆弄自己。

&esp;&esp;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变成熟悉而又陌生的模样。

&esp;&esp;精致小巧的五官被浓妆所覆盖，就像是戴了一层名为滑稽的面具。

&esp;&esp;颜嫣有些恍惚，那时的她，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在给自己上妆呢？

&esp;&esp;时隔半年，竟有些想不起来了。

&esp;&esp;宫娥不知何时退了出去。

&esp;&esp;偌大一间房，又只剩颜嫣一人。

&esp;&esp;她便顶着这张名为柳南歌的“画皮”在屋子里静静的等。

&esp;&esp;谢砚之回来已是深夜。

&esp;&esp;颜嫣蜷缩在床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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