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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节（第1页）

&esp;&esp;去地里和农人们一起收菜。

&esp;&esp;拔萝卜。红萝卜，白萝卜，还有易慈没见过的青萝卜。萝卜拔完，他们又摘茄子，豆角，青菜……易慈干活麻利，和菜农们有说有笑的，不嫌农活累，做什么都只觉得新鲜，有趣。

&esp;&esp;农场里产出大部分的蔬菜肉类都供给附近的一些食品加工厂和经营餐厅的个体，零零散散剩下些，要么内部消化要么拉去市场买掉。

&esp;&esp;易慈一时兴起，拿了几个编织袋装满，兴致勃勃骑上小三轮拉着李均意去一个露天的街边集市卖菜。她只想着好玩，并不知道菜价多少，怎么卖合适，李均意只能先去逛了一圈，样样记在心里了，再回来陪她当卖菜佬。

&esp;&esp;一个阿姨来买青菜，易慈说，三块。阿姨讲价，两块吧，旁边都只卖两块。易慈豪爽地说行，给阿姨装上成交，卖掉了自己人生的

&esp;&esp;两个人，但行李只有一个简单的旅行包，他们没带多少行李。

&esp;&esp;很慢的绿皮火车。看起来并不是他平时会选择的交通工具，在她的想象中总裁出门的标配应该是头等舱私人飞机一类的，反正绝不会是火车的硬座车厢。

&esp;&esp;落座前易慈甚至很不确定地问了他一次，你可以坐这样的车吗？李均意答她，很久以前他就坐过一次，从南到北，坐了接近两天，又反问她：“为什么我不能坐？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esp;&esp;她不再说什么了。

&esp;&esp;他们的座位靠里，一个靠窗，一个在中间。易慈坐靠窗的位置，李均意坐在中间，他另一边是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座位不算很舒适，窄而局促。但他看起来倒是很从容，手里拿着一本书安安静静看着，仿佛自成一个宇宙。

&esp;&esp;火车发动，易慈靠着他休息了会儿，觉得有点无聊，凑过去看他手里的书，随意起了一段开始看——“你去到十字路口，给人们鞠躬行礼，吻吻大地，因为你对大地也犯了错，然后对着全世界大声说：‘我是杀人凶手！’”想起这些话，他不由得全身发抖了，在这一段时间，特别是最后几个钟头里，他心中感觉到的那种走投无路的苦恼与担心压垮了他，使他的精神崩溃了，所以他情不自禁，急欲抓住这个机会，来体验一下这种纯洁、充实、前所未有的感受。这感觉突然爆发，涌上他的心头……

&esp;&esp;还想往下看，李均意把这一页翻了过去。易慈勾着头去看他手里那本书的书名，《罪与罚》。

&esp;&esp;他左手边那个妈妈抱着的孩子突然哭起来，那个年轻的妈妈不断安抚着，轻声唱起了童谣。封闭的环境，小孩的哭声，空气里乱七八糟的味道……易慈感觉自己被环境带得很心浮气躁。

&esp;&esp;她站起来，打算去车厢的交接处洗手，这时候，旁边有个很高，有点驼背男人也站了起来。她走到可以吸烟的车厢交接处站了片刻，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有几个男人在抽烟，那个之前被她留意到的人也走了过来，点起一根烟抽。易慈看到，他拿烟的右手只有三根手指，视线往上移，她看到一张有些冷漠，还有些阴郁的脸，他轻轻吐出一个烟圈。易慈移开视线，不看了。

&esp;&esp;呼吸了半天呼吸到的也只是二手烟。她离开了这里，转头穿过几个车厢去买水和湿纸巾。买好东西往回走的时候，她看见那个男人在离她大约五米外的地方，正靠着车厢发呆。

&esp;&esp;回去坐下后，她轻声对李均意道：“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疑神疑鬼，我感觉有人在跟着我。”说完又压低了点声音，“那个人的右手……”

&esp;&esp;李均意很平淡地答她：“是保护我们安全的人。”

&esp;&esp;易慈恍然，又觉得奇怪：“他是跟我们一起上车的吗？我都没发现。是只有他还是有别的人？”

&esp;&esp;李均意说：“他一个人就够了。”

&esp;&esp;孩子不再啼哭，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获得片刻安宁的易慈长舒一口气，拿手机出来看消息。一条商业新闻跳出来，她打开瞟了一眼，皱眉，看看边上还在安静看书的人，想了想，把手机收起来，什么都没问。

&esp;&esp;列车中途停靠，到了一个大的中转站，下了一大半的人。走了一些人，又上了一些人。李均意旁边那位带孩子的妈妈也下车了，原本他们对面是几个中年男人，现在换成了两个年轻人，厚厚的棉服里是蓝白相间的校服，看起来像高中生。

&esp;&esp;他们脱了棉服放在膝盖上。女生留着齐刘海短发，脸圆圆的，看起来好像有点不高兴。男生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esp;&esp;“别生气了。”男生说，“本来也是你的错，上课还看闲书。”

&esp;&esp;女生说：“老师来了你都不提醒我。”

&esp;&esp;男生说：“我咳嗽了一下，你没听见啊。”

&esp;&esp;女生说：“回家又要被我妈说了，下周零花钱肯定要打折扣。”

&esp;&esp;男生说：“那我请你吃食堂。”

&esp;&esp;女生提出请求：“等下回家前你陪我去书店把那本漫画看完吧。”

&esp;&esp;男生问：“那破漫画有那么好看吗？”

&esp;&esp;“你去不去啊？”

&esp;&esp;……

&esp;&esp;她突然想起来，他们曾经也一起坐过一趟火车，因为一次荒诞的离家出走。

&esp;&esp;易慈忍不住看了看边上的李均意。他不知何时合上了手里的书，目光放在窗外。

&esp;&esp;车到下一站，那对学生下车走了。

&esp;&esp;李均意拿药盒出来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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