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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1页）

&esp;&esp;长庚追问道：“什么时候？”

&esp;&esp;“说不好，”顾昀道，“看皇上的意思——我要是走了，侯府里你最大，你说了算，有什么事不懂的，和王叔商量。”

&esp;&esp;好好读书，专心习武之类的事，顾昀没嘱咐，因为在这方面长庚实在自觉得让他这个做长辈得都觉得汗颜。

&esp;&esp;长庚听了这话，结结实实地愣住了，好半晌，他才艰难地问道：“义父不打算带我去吗？”

&esp;&esp;“啊？”顾昀莫名其妙道，“带你去干什么？”

&esp;&esp;长庚蓦地刹住脚步。

&esp;&esp;这日之前，长庚从未想到过还有这一茬事。

&esp;&esp;从雁回到京城，顾昀一直是把他带在身边的，长庚根本没有意识到，一旦小义父再次领兵上西北，会与他相隔大半个中原河山。

&esp;&esp;眨眼间，长庚心里茅塞顿开似的突然联想到一连串的事——自己在义父眼里，恐怕就只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小孩子，将士远赴边疆，会带刀带枪带铠甲，谁会带个拖累人的家眷呢？

&esp;&esp;将来顾昀去了西北边疆，要是那边平安无事，他或许还能一年回京述职一次，倘若稍有不太平，就说不准要在那边待到猴年马月了，如今他已经满打满算的十四岁了，加冠前的少年时光还剩几年呢？

&esp;&esp;到时候他便要离开安定侯的庇护，独自搬出侯府。他会顶着个莫名其妙的虚名，活在空无一物的京城里……

&esp;&esp;义父也总会娶妻生子，到了那时候，他还会记得当年扔在侯府放养的小累赘吗？

&esp;&esp;他们以父子相称，可原来缘分就像一寸长的破灯捻，才点火就烧到了头，只有他还沉浸在地久天长的梦里。

&esp;&esp;这么一想，整个皇宫都好像变成了一个大冰窖，把他囫囵个地冻在了里头。

&esp;&esp;顾昀见他突然停下，便回过头来疑惑地端详着他。

&esp;&esp;长庚一时有些惶急脱口道：“我也要跟你去边疆，我可以从军！”

&esp;&esp;顾昀心说：“别闹了，把你挖出门溜达一圈都那么难，从什么军？”

&esp;&esp;不过他经过了小半年的磨合，大概找到了一点当长辈的窍门，并没有当面打击长庚，只是带着装过头、显得有些浮夸的鼓励笑道：“好啊，将来去给我当参军吧小殿下。”

&esp;&esp;长庚：“……”

&esp;&esp;显然，顾昀找到的是如何当一个四岁幼童长辈的窍门，活活晚了十年。

&esp;&esp;长庚一腔绝望的眷恋被对方风轻云淡地卷了回来，完全没当真。

&esp;&esp;少年于是沉静地闭了嘴，不再做无谓的挣扎，紧紧地盯着顾昀颀长的背影，好像盯着一扇穷极一生非过不可的窄门。

&esp;&esp;隆安皇帝李丰是长庚名义上的兄长，但从面相上，看不出他们俩有一点血缘关系，皇上长得更像先帝。

&esp;&esp;算来还是长庚求佛

&esp;&esp;老人寿辰大办，叫做过寿，孩子生日热闹，是又长大一岁不易，爹娘多松了口气。

&esp;&esp;顾昀既不老也不小，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倘若他正好在家，老管家还能记得替他张罗一二，但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不在家的，自己都把正月十六这天忙得忘了过去。

&esp;&esp;说实话，也没什么好庆祝的，坊间讲究“初一的娘娘十五的官”，说的是女生初一男生十五乃为佳，他本可以生在大富大贵的元夕之夜，偏要在娘肚子里多拖几个时辰，可见是条天生的烂命。

&esp;&esp;曹娘子不但打扮了自己，还伙同长庚等人，将侍剑傀儡也拖出来蹂躏了一番。

&esp;&esp;他们给那夜游神画了两个淳朴的红脸蛋，不知从哪弄来了几条陈年旧绸缎，把它的铁臂五花大绑起来。

&esp;&esp;侍剑傀儡火树银花地手里捧着一碗面，呆呆地与顾昀面面相觑，黑黢黢的脸上好像有说不出的委屈。

&esp;&esp;顾昀低骂道：“混账东西，侍剑傀儡是让你们这么玩的？”

&esp;&esp;葛胖小上前分派功劳：“侯爷，红脸蛋是假丫头擦的，煮面的火是我生的，面里那鸡蛋是大哥打的呢！”

&esp;&esp;顾昀一时竟有一点拘谨起来，只觉得冷清了多年的侯府一下热闹得他都有点不认识了。

&esp;&esp;长庚：“义父，吃完面再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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